偈
（五祖弘忍1一日会众传法弟子，神秀2呈偈3出于壁间。）
身是菩提树4，心如明镜台5。
时时勤拂拭6，勿使惹尘埃7。
（《嘉庆广东通志8》三二八《释老传》引《指月录9》）（此偈最早见于《六祖法宝坛经10》。）
末句，敦煌本11作「莫使有尘埃」。
翻译 + 注释
译： 五祖弘忍一日召集众弟子传法，神秀在墙壁上题写偈语。
五祖弘忍 禅宗五祖，唐代高僧神秀 禅宗北宗创始人，弘忍弟子偈 佛教诗偈，表达修行见解。
译： 身体如同菩提树，心灵好似明镜台。
菩提树 佛教圣树，象征觉悟明镜台 比喻清净心性。
译： 时时勤加擦拭，不让沾染尘埃。
拂拭 擦拭，比喻修行去除烦恼尘埃 比喻世俗杂念。
译： （《嘉庆广东通志》卷三二八《释老传》引《指月录》）（此偈最早见于《六祖法宝坛经》。)
嘉庆广东通志 清代广东地方志指月录 禅宗典籍六祖法宝坛经 禅宗经典，记载六祖慧能事迹。
译： 末句，敦煌本作「莫使有尘埃」。
敦煌本 敦煌出土的《坛经》写本。
深度鉴赏
神秀此偈以“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开篇，运用了精妙的双喻手法。菩提树在佛教中象征觉悟与智慧，明镜台则喻示心灵的澄澈无染。诗人将肉身比作觉悟之树，将心性比作明镜之台，既体现了佛教修行的核心追求，又暗含了诗人对自身修行境界的自信。这种比喻并非简单的物象对应，而是通过具象化的意象，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画面，使读者能直观感受到修行者内心的清明与坚定。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两句，以日常的拂拭动作隐喻持续的修行功夫。诗人用“时时”强调修行的持续性，用“勤”字突出修行的主动性，而“拂拭”这一动作则暗示了心性本净、但易受染污的禅理。这种以动写静的手法，将静态的修行境界转化为动态的修持过程，既展现了诗人对禅修实践的深刻理解，又暗含了其对修行者应保持警觉、精进不懈的劝诫。全偈语言质朴，却蕴含深意，体现了北宗禅“渐修”思想的精髓。
从艺术结构看，此偈采用四句五言体，前两句立象，后两句明理，形成了“象—理”递进的逻辑结构。诗人通过“菩提树”“明镜台”的意象铺垫，自然引出“拂拭”“尘埃”的修行要义，使全偈在简洁中见完整，在平实中见深邃。这种结构不仅符合偈颂的文体特征，更体现了禅宗“不立文字”却又“不离文字”的辩证智慧，堪称禅诗中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此偈诞生于唐代禅宗史上的关键时期。当时五祖弘忍在黄梅东山寺传法，门下弟子众多，其中神秀为上座教授师，深得弘忍器重。弘忍为选择衣钵传人，命众弟子各作一偈以呈见解。神秀此偈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创作，旨在表达其对禅修的理解与境界。唐代佛教鼎盛，禅宗五家七宗尚未完全分化，但南北宗的分歧已初现端倪。神秀作为北宗禅的代表人物，其“渐修”思想在此偈中得到了集中体现。
神秀的境遇颇为特殊。他早年博览经史，后出家为僧，师从弘忍，精进修行，深得法要。作为东山寺的上座，他本是最有希望继承衣钵的弟子，但此偈却未能完全契合弘忍的“顿悟”思想。弘忍认为此偈“未见本性”，最终将衣钵传予慧能。这一事件不仅改变了神秀个人的命运，更深刻影响了中国禅宗的发展方向。神秀后来成为北宗禅的领袖，其“渐修”思想在北方广为流传，与慧能的“顿悟”思想形成鲜明对比。此偈正是神秀禅学思想的集中体现，也是禅宗史上南北分宗的重要文献。
故事地点
此偈的创作地点为黄梅东山寺（今湖北省黄梅县五祖寺）。东山寺是禅宗五祖弘忍的道场，位于黄梅县东北的东山之上，故又称东山寺。此地山势峻秀，林木葱郁，自古为佛教圣地。弘忍在此传法二十余年，门下弟子众多，形成了著名的“东山法门”。神秀作为弘忍的上座弟子，长期在此修行、讲法，此偈正是其修行心得的结晶。东山寺在禅宗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不仅是五祖弘忍传法之地，更是禅宗南北分宗的起点。慧能在此写下“菩提本无树”的偈语，与神秀此偈形成鲜明对比，共同构成了禅宗史上著名的“顿渐之争”。如今，五祖寺仍保留着当年神秀作偈的遗迹，成为禅宗信徒朝圣的重要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