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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门歌

〔唐代〕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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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战国七雄胜负未定,攻城杀将战事纷繁。
七雄 战国七雄雄雌 胜负纷纷 众多杂乱
译:秦军围困邯郸危急,魏王畏惧不敢救平原君。
邯郸 赵国都城平原君 赵国公子,赵胜
译:信陵君为侯嬴停车,手执缰绳愈发恭敬谦卑。
公子 信陵君魏无忌 侯嬴驷马 四马之车执辔 手握缰绳
译:朱亥是屠夫操刀卖肉,侯嬴是夷门守门小吏。
朱亥屠肆 屠宰市场鼓刀 操刀夷门 大梁东门抱关 守门
译:不仅慷慨献出妙计,更以意气相许舍命相酬。
良谋 窃符救赵之计身命酬 以生命报答
译:迎着北风自刎送别公子,七十老翁还有何求?
向风 迎风刎颈 自杀送公子 为信陵君送行

深度鉴赏

  王维《夷门歌》以七言古风体式,将历史叙事与抒情咏叹熔铸一炉。开篇“七雄雄雌犹未分,攻城杀将何纷纷”以宏阔笔触勾勒战国乱世,叠用“雄雌”“纷纷”形成声韵回环,暗喻诸侯争霸的混沌状态。诗人以“秦兵益围邯郸急”的“益”字与“急”字构成递进式压迫感,如鼓点骤急,为后文侯嬴献计埋下伏笔。这种以战局紧迫反衬谋士从容的笔法,深得《史记》叙事精髓。

  中段“向风刎颈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两句堪称全诗诗眼。诗人以“向风”二字赋予死亡以飘逸美感,将侯嬴的决绝升华为士人风骨的极致表达。“何所求”的反诘句式,既是对《史记》中“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从”的文学化转译,更暗含王维对功名富贵的超然态度。这种以死明志的书写,实为盛唐文人“功成身退”理想在历史镜像中的投射。

  末段“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以动态画面收束全篇,“挥”“惊”二字如金石相击,将朱亥椎杀晋鄙的瞬间定格为永恒。诗人刻意省略血腥细节,转而以“千秋二壮士”的时空跨越感,将个体牺牲升华为文明记忆。这种“以虚写实”的手法,恰似水墨画中的留白,给予读者无限想象空间。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开元年间(713-741),正值盛唐气象与隐逸思潮交织的时期。王维早年受张九龄提携,怀有“济人然后拂衣去”的政治理想,但目睹李林甫专权后渐生归隐之心。诗中侯嬴“七十老翁”的暮年壮举,实为诗人对自身“中年颇好道”心境的曲折映照——既渴望如侯生般以智慧救世,又向往“晚年惟好静”的禅意生活。这种矛盾心态,恰是盛唐文人“仕隐两难”的典型写照。

  从文学史视角看,此诗创作于唐代咏史诗转型期。初唐咏史多借古讽今(如陈子昂《燕昭王》),而王维则开创了“以诗证史”的新范式:既忠实于《史记·魏公子列传》的史实框架,又通过“向风刎颈”等意象注入盛唐特有的浪漫主义精神。这种“史笔与诗心”的融合,直接影响了李贺《春坊正字剑子歌》等中唐咏史名篇。

故事地点

  夷门即战国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东门,因“夷山”得名。《史记》载侯嬴“为大梁夷门监者”,其身份暗含深意:城门守者本为微末小吏,却掌握着决定七国命运的密钥。王维选择“夷门”为题,实有双重地理隐喻:其一,夷门作为城市边界,象征侯嬴身处权力边缘却心系天下的“江湖-庙堂”二元空间;其二,开封地处中原腹地,四战之地,恰如战国局势的缩影。诗人以“夷门”为支点,撬动的是整个战国地缘政治版图——北接邯郸(赵都)、西连咸阳(秦都),形成“一城系天下”的叙事张力。这种地理书写,与王维《使至塞上》“大漠孤烟直”的边塞意象形成南北呼应,共同构建了盛唐诗歌的空间美学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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