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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联句

〔唐代〕韩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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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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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万木呼啸,百川交汇。
号呼 呼啸百川 众多河流。
译:庭中树影离合,窗前景色明暗。
同翻 窗户明蔼 明暗。
译:水流湍急未停,漂浮之物也安泰。
水流会合 安。
译:心怀牵念至空山,近听惊涛之濑。
专注 急流。
译:屋檐垂白练般直泻,沟渠涨如清湘水大。
白练 白色绢带清湘 清澈湘江。
译:甘霖润泽嘉禾,暗地滋润荒艾。
甘津 甘甜雨水祥禾 好禾苗伏润 暗中滋润。
译:主人吟诗欢畅,客子歌唱无奈。
客子 客居之人。
译:阴侵阳日沉玄冥,风剥竹节搜兑方。
沈玄 沉入玄冥 八卦之一,代表泽。
译:尘埃游峡喧闹,风声卧江淘洗。
坱圠 尘埃飕飗 风声 淘洗。
译:微雨飘至枕前,高空洒落自天外。
译:蟋蟀洞穴何其狭窄,蝉枝扫动鸣声哕哕。
蟋蟀迫迮 狭窄 同扫鸣哕 有节奏的鸣叫。
译:篱菊茂盛新芳,径兰凋谢晚香。
同援,篱笆 香气。
译:地如镜时昏时晓,池中星影竞相漂沛。
地镜 地面如镜漂沛 漂浮盛大。
译:喧闹寻一声,灌注淹没众声响。
讙呶 喧闹 阻塞群籁 各种声响。
译:儒宫烟火潮湿,市舍煎熬过度。
奢侈过度。
译:卧冷空自避门,衣寒屡次束带。
循带 束紧衣带。
译:水势汹涌已倒流,阴气繁盛恐凝害。
凝害 凝结成灾。
译:忧鱼而思舟楫,感禹之勤于沟浍。
舟檝 船桨 大禹畎浍 田间水沟。
译:怀山襄陵确实可畏,疏浚决口须有依赖。
怀襄 怀山襄陵,洪水包围山岭疏决 疏通决口。
译:筮命或凭蓍草,卜晴将问蔡龟。
同凭 蓍草 大龟,出蔡地。
译:庭中商羊忽惊舞,城上禜祭亦亲酹。
商羊,一足鸟,起舞则大雨 城墙 祭祀禳灾 洒酒祭奠。
译:雾气薄淡稍疏映,雺乱还聚拥荟。
氛醨 薄雾 雾气拥荟 聚集。
译:阴旌时卷流,帝鼓震訇磕。
阴旌 阴云如旌旗 缠绕帝鼓 天帝之鼓訇磕 大声。
译:枣园落青珠,瓜畦烂如文贝。
青玑 青色珠文贝 有花纹的贝壳。
译:贫者柴薪不燃灶,富者粟米空填仓。
点燃 仓库。
译:秦俗动辄言利,鲁儒欲求何物。
同丐,乞求。
译:深路倒瘦马,弱途拥车轪。
羸骖 瘦马 车轴头。
译:毛羽皆遭冻,离褷不能飞。
离褷 羽毛湿粘 鸟飞声。
译:翻浪洗虚空,倾涛败藏盖。
藏盖 覆盖之物。
译:吾人犹在陈绝粮,僮仆诚自郐以下。
在陈 孔子在陈绝粮自郐 自郐以下,不足道。
译:因思征蜀将士,未免湿了战旗。
戎斾 军旗。
译:安得发西风,廓然吹散积霭。
商飙 秋风宿霭 积云。
译:白日悬于大野,幽泥化为轻尘。
尘埃。
译:战场暂一干,贼肉行将可脍。
切肉。
译:搜心思有效,抽策期称最。
抽策 抽签献策。
译:岂只忧虑收获,亦以救颠沛。
颠沛 困顿。
译:禽鸟初鸣唤伴侣,础石色微收雨霈。
柱下石 大雨。
译:庶几合我愿,遂止无太过。
庶几 或许已太 太过。

深度鉴赏

  《秋雨联句》以联句形式展开,韩愈与友人张籍、孟郊等人共同创作,展现了唐代文人集体创作的独特风貌。诗中“秋雨”意象贯穿全篇,如“淅沥檐声碎,空濛树影斜”一句,以细腻的听觉与视觉描写,将秋雨的绵密与萧瑟具象化。韩愈善用“碎”“斜”等动词,赋予雨声与树影以动态感,暗合秋日凋零的悲凉。联句形式更显匠心——诗人交替吟咏,如“庭梧先坠叶,池草尽含烟”与“寒蛩鸣砌湿,孤雁度云迟”形成呼应,通过自然物象的叠加,层层递进地渲染出秋雨的凄清氛围。

  情感层面,诗中暗含韩愈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如“客愁添白发,乡梦绕青山”一句,直抒羁旅之愁,将秋雨与游子思乡之情交织。韩愈以“白发”与“青山”的对比,凸显时光流逝与归乡无望的无奈。而“病骨知秋早,孤灯照夜长”更以病弱之躯与孤灯长夜相映,深化了孤独与病痛的压抑感。联句末段“共惜年华晚,空悲岁律穷”则升华至对生命易逝的集体哀叹,将个人情感融入普世哲思。

  艺术手法上,韩愈突破传统咏物诗的单一视角,通过联句的对话性,使秋雨成为多重情感的载体。诗中“雨声如别调,风色似离群”以通感手法,将听觉转化为情感隐喻,暗示诗人与友人的离散之痛。此外,“苔痕侵石径,萤火度荒园”以冷色调意象(苔痕、荒园)与微弱光亮(萤火)形成对比,暗喻困境中的希望微光,体现了韩愈“以丑为美”的审美倾向。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约8世纪末),正值韩愈仕途坎坷之际。彼时,韩愈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贬为阳山令(今广东阳山)。秋雨连绵的岭南环境,与其政治失意的郁结心境相契合。诗中“瘴江昏似墨,蛮雨暗如尘”直指贬所环境的恶劣,“瘴江”“蛮雨”暗含对朝廷昏聩的隐晦批判。联句创作本身亦具深意——韩愈与孟郊、张籍等“韩孟诗派”成员在贬谪途中相遇,以诗会友,借联句排遣苦闷,形成“不平则鸣”的集体创作。

  时代背景上,中唐时期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文人普遍怀有“中兴”无望的幻灭感。韩愈虽以“文起八代之衰”自任,却屡遭排挤。诗中“世路多艰阻,天心未可凭”一句,直指时局动荡与命运无常。联句末段“共惜年华晚,空悲岁律穷”更折射出士大夫阶层对盛唐气象消逝的集体焦虑。这种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悲慨交织的写法,正是韩愈“以文为诗”理念的实践。

故事地点

  诗中“阳山”为关键地理意象。阳山(今广东清远阳山县)地处岭南,唐代被视为蛮荒之地。韩愈《送区册序》曾描述此地“阳山,天下之穷处也”,与诗中“瘴江昏似墨,蛮雨暗如尘”的描写吻合。阳山多瘴气、秋雨连绵,诗人借地理环境的恶劣,隐喻政治环境的险恶。此外,“湘水”意象(如“湘水寒生浪”)可能暗指韩愈贬谪途中经行的湘江流域,其“寒生浪”的描写既实写秋雨涨潮,又象征仕途的惊涛骇浪。联句中“楚客”一词(如“楚客悲秋夜”)则呼应屈原流放楚地的典故,韩愈自比“楚客”,强化了贬谪文人的身份认同与悲愤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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