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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古行宫

〔唐代〕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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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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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台阁高低错落,倚傍着太阳,年复一年,花开满山,香气四溢。
台阁 指宫殿楼阁参差 高低不齐倚太阳 形容高耸入云,靠近太阳。
译:重重宫门紧锁,青春已晚;深邃殿堂垂帘,白昼漫长。
重门 层层宫门勘锁 查看锁具,指宫门紧闭青春晚 指暮春时节深殿 深邃的宫殿垂帘 放下帘幕。
译:青草茂盛蔓延,侵占了御道;泉水声如呜咽,环绕着宫墙。
芊绵 草木茂盛御路 皇帝车驾行走的道路呜咽 形容流水声凄切。
译:先皇一旦离去,再无回驾之日;宫中美女云鬟空对,徒然断肠。
先皇 已故的皇帝回驾 皇帝车驾返回红粉 指宫女云环 如云的发髻断肠 形容极度悲伤。

深度鉴赏

  杜牧《经古行宫》以“古行宫”为时空坐标,通过虚实相生的笔法构建出历史兴亡的苍凉意境。首联“台阁参差倚翠微,玉箫金管尽斜晖”以工笔勾勒行宫残景,“参差”二字暗喻王朝秩序的崩塌,“斜晖”则赋予物象以时间流逝的悲怆感。诗人巧妙运用通感手法,将听觉意象“玉箫金管”转化为视觉中的斜阳余晖,暗示昔日歌舞升平已化作寂寥光影,形成强烈的感官错位与历史反讽。

  颔联“山鸟似嫌歌舞散,自啼春色向人飞”堪称神来之笔。诗人以拟人化手法赋予山鸟以历史记忆,鸟鸣被解读为对往昔繁华的“嫌”弃,实则折射出诗人对盛衰无常的清醒认知。这种“以物观史”的视角,与杜甫“感时花溅泪”异曲同工,却更显冷峻超然。颈联“野花不解兴亡恨,犹自红妆傍水开”进一步深化物我对照,野花的“不解”与山鸟的“似嫌”形成悖论式呼应,暗示自然永恒与人事无常的永恒矛盾。

  尾联“惆怅春归留不得,紫藤花下渐黄昏”以景结情,将个体惆怅融入暮色苍茫。紫藤作为古典诗词中常见的衰败意象,在此与“黄昏”构成双重时间隐喻:既是自然节律的必然,亦是王朝命运的隐喻。全诗通过“台阁-山鸟-野花-紫藤”的意象链,完成从建筑废墟到自然生灵的视角转移,最终回归诗人主体情感,形成“物-我-境”的三重审美空间。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晚唐大中年间(847-860),正值唐王朝经历“甘露之变”后政治腐败加剧、藩镇割据愈演愈烈的时期。杜牧作为“小李杜”代表人物,其祖父杜佑曾任宰相,家族显赫却目睹国势日衰。诗人此时宦游江南,途经前朝行宫遗址,触景生情写下此作。诗中“玉箫金管”的消逝,实暗喻开元盛世后礼乐制度的崩坏,与白居易《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形成跨时空对话。

  杜牧个人境遇的复杂性更深化了诗歌内涵。他虽怀济世之志,却因牛李党争屡遭排挤,晚年自请外放湖州刺史。诗中“山鸟”“野花”的拟人化书写,实为诗人自我心境的投射——既渴望如鸟鸣般唤醒世人,又清醒认识到自身如野花般无力改变历史洪流。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剧意识,与李商隐“夕阳无限好”的怅惘形成晚唐文人特有的精神图谱。

故事地点

  诗题“古行宫”当指隋炀帝在扬州所建江都宫。据《隋书·地理志》载,大业年间隋炀帝三下江都,沿运河修建行宫四十余所,其中江都宫“周回七里,台观相属”。杜牧《阿房宫赋》曾痛陈“秦人不暇自哀”,此诗则暗合隋炀帝“迷楼”典故——李商隐《隋宫》有“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之叹。扬州作为唐代漕运枢纽,其行宫遗址既是隋亡的见证,亦隐喻晚唐藩镇割据下中央权威的瓦解。诗中“紫藤花”的植物意象,恰与扬州瘦西湖畔的隋堤烟柳形成历史互文,暗示王朝兴衰如同草木荣枯,皆在永恒的自然法则中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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