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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题宣州开元寺

〔唐代〕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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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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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昔日松寺之中,曾与一鹤同栖;夜深人静,台殿之上月色或高或低。
松寺 指宣州开元寺,寺多松一鹤 喻高洁之人或诗人自喻台殿 寺中建筑月高低 月光洒落,高低错落。
译:是谁独倚东楼之柱,遥望千山积雪,溪水因雪而涨。
东楼 宣州开元寺东楼倚柱 凭栏远眺千山雪涨溪 群山积雪融化,溪水上涨。

深度鉴赏

  杜牧此诗以“寄题”为名,却未直接描摹开元寺的实景,而是通过虚实相生的笔法,将历史沧桑与个人感慨熔铸于意象之中。首联“松寺曾同一鹤栖,夜深台殿月高低”以“鹤栖”喻高洁超脱,暗合诗人与僧侣交游的往事,而“月高低”三字以光影的错落暗示时空的流转,将静态的寺院赋予动态的禅意。颔联“风回共影池中动,雨过闻香竹里迷”则运用通感手法,以“影动”写风之无形,以“闻香”写雨之清冽,将视觉、触觉、嗅觉交织,营造出空灵迷离的意境,仿佛诗人虽未亲至,却已借想象抵达寺中。

  颈联“一别朱门如隔世,重来白首尚垂髫”陡然转入人生感慨,以“朱门”与“白首”的对比,暗喻仕途浮沉与岁月无情。“如隔世”三字既写与旧友的疏离,更暗含对晚唐政治动荡的隐痛。尾联“唯应静者知心迹,松下寒泉漱石根”以“静者”自况,借“寒泉漱石”的意象,将孤寂心绪化为清冷而坚韧的禅境。全诗以景起、以情转、以理结,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对生命本真的叩问。

  诗中“鹤栖”“竹香”“寒泉”等意象,皆暗含佛道超脱之意,但杜牧并未完全遁入空门,而是以“朱门”与“白首”的对照,流露出对功名的复杂心绪。这种“入世”与“出世”的矛盾,恰是晚唐士人精神困境的缩影。末句“漱石根”以石之坚、水之柔,喻示诗人虽历经沧桑,仍坚守内心孤傲,其艺术张力直追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机。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约847-859年),正值晚唐政治腐败、藩镇割据加剧之际。杜牧出身京兆杜氏,早年以济世之才自负,却因牛李党争屡遭排挤,曾任黄州、池州等地刺史。宣州开元寺作为江南名刹,曾是诗人与僧友谈禅论道之地,而“寄题”二字暗示诗人此时已远离宣州,或正辗转于贬谪途中。诗中“一别朱门如隔世”的慨叹,实为对自身宦海沉浮的总结——杜牧曾因直言被贬,晚年虽任中书舍人,却已看透朝堂虚妄,转而寄情山水与佛理。

  晚唐佛教盛行,士大夫常借寺院避世,但杜牧的“寄题”并非单纯慕禅。诗中“风回共影”“雨过闻香”等细腻描写,实为对现实世界的疏离与重构。结合杜牧《题宣州开元寺水阁阁下宛溪夹溪居人》中“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的苍茫,可知此诗实为借佛寺之景,抒写对历史兴亡的冷眼旁观。诗人以“松下寒泉”自喻,既是对浑浊世道的无声抗议,亦是对自身清高气节的坚守。

故事地点

  宣州开元寺位于今安徽宣城市区,始建于东晋,原名“永安寺”,唐开元年间改称“开元寺”,是江南佛教重镇。寺内曾有“松鹤台”“竹香阁”等胜迹,杜牧诗中“一鹤栖”“竹里迷”等意象,正源于此。唐代宣州为江南东道重镇,水陆交通便利,文人墨客常聚于此。李白曾游宣州并作《独坐敬亭山》,白居易亦曾寓居此地,而杜牧与寺中僧侣的交往,则折射出晚唐士人“逃禅”的普遍心态。

  地理上,开元寺背倚敬亭山,面临宛溪,寺内古木参天,尤以松竹闻名。杜牧诗中“寒泉漱石根”的描写,暗合寺后“洗砚池”的传说——相传唐代书法家张旭曾在此洗笔,池水终年清冽。这一细节不仅强化了诗中的禅意,更将书法艺术的“骨力”与诗人“漱石”的孤傲相勾连,使地理掌故成为解读诗心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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