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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庆州赵纵使君与党项战中箭身死辄书长句

〔唐代〕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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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将军独自骑着铁骢马,在榆溪之战中,被金仆姑箭射中。
铁骢马 毛色青黑的良马金仆姑 箭名,春秋时鲁庄公所用
译:战死沙场自古以来常有,但骁将之死却令人惊叹今日再无。
死绥 退军而死,指战死骁将 勇猛的将领
译:史官争相执笔记录其功绩,豪门贵族却歌舞欢笑,嘲笑其捐躯。
青史 史书点笔 执笔书写朱门 红漆大门,指富贵人家捐躯 牺牲生命
译:谁知我也是轻视生命的人,却不得君王赐予丈二长殳以报国。
轻生 轻视生命,指勇于牺牲丈二殳 一丈二尺长的兵器,殳为古代兵器

深度鉴赏

  杜牧此诗以“长句”为体,实则七言排律之变格,笔力雄健如刀戟相击。首联“将军独乘铁骢马,榆溪战中金仆姑”以“铁骢马”与“金仆姑”(箭名)对举,铁马金戈间暗藏杀机,而“独乘”二字已见孤勇之气。颔联“死绥却是古来有,骁将自惊今日无”以议论入诗,将赵纵之死与古来名将并列,以“自惊”二字反衬其勇烈超群,笔锋陡转间悲慨自生。颈联“青史文章争点笔,朱门歌舞笑捐躯”更以冷峻笔触撕开时代疮疤——史官争相褒贬功过,权贵却于歌舞中轻蔑忠骨,一“争”一“笑”形成刺骨对比,直指晚唐文恬武嬉之弊。尾联“谁知我亦轻生者,不得君王丈二殳”以自嘲收束,诗人自比“轻生者”却无报国之器,悲愤中暗含对朝廷弃置边功的讥讽,全诗在慷慨与沉郁间形成张力,恰似箭镞入骨,痛彻千年。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武宗会昌年间(约843年),时值吐蕃、党项连年寇边,庆州(今甘肃庆阳)地处西北前线,战事频仍。杜牧虽以诗文名世,实则深谙兵略,曾注《孙子兵法》,并多次上书言边事。诗中“朱门歌舞笑捐躯”一句,直刺当时朝中牛李党争正炽,宦官专权,边将功高反遭猜忌的黑暗现实。赵纵之死并非孤例——同年,泾原节度使康季荣、灵武节度使李钦等皆因党项之乱丧师,而朝廷竟以“轻敌”罪责死者,杜牧此诗实为边塞将士鸣不平。

  诗人彼时正任黄州刺史,远离权力中心。其祖父杜佑曾为宰相,家学渊源使他对军政腐败尤为敏感。诗中“不得君王丈二殳”的悲叹,既是对自身怀才不遇的宣泄,更是对朝廷弃置忠良、纵容权贵苟安的控诉。这种将个人命运与国运交织的笔法,使哀悼之诗升华为时代挽歌。

故事地点

  庆州,古称“不窟城”,周先祖不窟所建,地处陇东黄土高原,北接萧关古道,南控泾渭河谷,自古为关中屏障。诗中“榆溪”实指榆林河(今宁夏盐池境内),乃党项部族牧马之地。此地“水甘草丰,宜畜牧”,唐代设“党项羁縻州”于此,然安史之乱后,吐蕃趁虚占据河西,党项部落遂成边患。杜牧以“榆溪”入诗,既点明战场方位,更暗合“榆塞”(边塞)典故——汉代名将李广曾在此地“出雁门击匈奴”,历史与现实的交叠,使赵纵之死平添苍凉古意。诗中“金仆姑”箭矢之名,典出《左传》鲁庄公射伤宋国大夫南宫长万,杜牧以此喻赵纵中箭之烈,将地理坐标与历史典故熔铸为悲壮意象,令读者如见血染黄沙、箭贯铁甲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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