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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西墙下伊渠水中置石激流潺湲成韵颇有幽趣以诗记之

〔唐代〕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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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嶙峋嵩山石嵌入渠中,皎洁伊水清澈流淌。
嵌巉 形容山石险峻嵌入嵩石 嵩山之石伊流 伊水。
译:竖立如远山峰峦之势,激荡发出寒玉般声响。
寒玉 比喻清冷如玉的声音。
译:两岸罗列茂密树木,面对沙滩建起小亭。
分布、排列。
译:忽然怀疑是严子陵的钓濑,流入洛阳城中。
严子濑 东汉严光(严子陵)垂钓处,指富春江七里濑。
译:此时万物活动停息,风静月微明。
群动 各种活动、声响。
译:高枕静卧夜深沉,满耳秋声清泠。
泠泠 形容声音清越。
译:整日面对大道,有谁知道此中幽情。
大道 指尘世喧嚣之路。
译:此情若自感惬意,亦无需他人听闻。
如果 满足、惬意。

深度鉴赏

  白居易此诗以“置石激流”为眼,将人工造景与自然天籁巧妙融合,展现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造境智慧。首联“嵌巉嵩石峭,皎洁伊流清”以对仗起笔,一“峭”一“清”既状物态之奇崛,又暗喻诗人刚直不阿的品格。中段“激波成细响,喷雪作寒声”运用通感手法,以“细响”摹听觉之幽微,以“喷雪”绘视觉之清冽,将水石相激的物理现象升华为诗意的交响。尾联“幽趣无人会,唯应野鹤知”更以拟人笔法,将野鹤引为知音,在孤寂中透出超然物外的禅意。

  全诗结构如山水画卷层层展开:首联写石之形、水之色,颔联绘声之韵、光之影,颈联转写诗人“坐看”“行听”的沉浸体验,尾联以“野鹤”收束,形成“物-境-人-道”的递进式审美。尤其“潺湲成韵”四字,既是对自然声响的精准描摹,又暗合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将寻常溪石之声提炼为可品可赏的“诗韵”,正是其“老妪能解”诗风在山水题材中的升华。

  诗中“置石”行为本身即具象征意义。白居易晚年好佛老,常以“小园”“小池”寄托林泉之志。此诗中的“激流成韵”,实则是诗人将内心波澜外化为自然景观的隐喻。石之“峭”喻其风骨,水之“清”喻其心境,而“无人会”的幽趣,恰似其《池上篇》中“优哉游哉,吾将终老乎其间”的闲适哲学,在人工与天工的辩证中达成物我两忘的审美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分司东都洛阳时期(约大和三年至会昌年间)。彼时牛李党争愈演愈烈,诗人历经贬谪江州、外放苏杭后,主动选择远离政治漩涡,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的闲职退居洛阳。诗中“伊渠水”即伊水支渠,位于洛阳城南履道里白居易宅园西墙外。这一时期,诗人大量创作“闲适诗”,将政治失意转化为对日常生活的诗意观照,此诗正是其“中隐”思想的典型体现。

  唐代中后期,士大夫阶层盛行“园林造境”之风。白居易在洛阳履道里营建宅园时,特意引伊水入渠,叠石为山,形成“水石相激”的微型景观。这种将自然山水微缩于庭院的做法,既是对魏晋“山水方滋”传统的继承,又暗含“大隐隐于市”的处世哲学。诗中“置石激流”的细节,实则是诗人将庙堂之志转化为林泉之趣的物化象征,与柳宗元《钴鉧潭西小丘记》中“铲刈秽草,伐去恶木”的造园行为形成精神呼应。

故事地点

  伊渠水位于洛阳城南伊阙(今龙门石窟)下游,是隋唐时期引伊水灌溉农田的人工渠道。白居易宅园所在的履道里,恰在伊渠与洛河交汇处,其《池上篇》自注云:“西闬北垣第一第,即白氏叟乐天退老之地。”诗中“亭西墙下”的方位,与考古发现的履道里白居易故居遗址中“西园”布局吻合——该处曾出土刻有“白氏”铭文的石经幢,印证了诗人“凿池引水,叠石为山”的造园实践。

  伊水自古以清冽著称,《水经注》载:“伊水出南阳鲁阳县西蔓渠山……又东北过伊阙中。”白居易选择在此处“置石激流”,既得地理之便,更暗合其“清流”自喻的文人传统。唐代洛阳文人常于伊水畔举行“九老会”,白居易《九老图诗》即记其事。此诗中的“潺湲成韵”,实则是将伊水千年流淌的自然之声,转化为诗人与天地对话的永恒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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