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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梦得洛中早春见赠七韵

〔唐代〕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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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众人皆爱赏春色,唯有君独怜春意。
春意 春天的意趣 爱惜。
译:春意究竟如何?老夫深谙其中滋味。
老夫 诗人自称 意味,体会。
译:烛残夜漏渐短,衾暖晨睡愈添。
夜漏 夜间计时器 被子。
译:台上风恬静和畅,池边地虚润含湿。
恬和 安适和缓虚润 空润,湿润。
译:花开迟以养其艳,莺语懒而含幽思。
养艳 蓄养艳丽含思 含着情思。
译:似惊隔年斋戒,如劝迎春沉醉。
隔年斋 隔年的斋戒迎春醉 迎春之醉。
译:何时共宴同游,心期二月二日。
二月二 农历二月初二,春游节。

深度鉴赏

  此诗以“早春”为眼,以“见赠”为脉,白居易以清丽笔触勾勒出洛中早春的微妙气象。首联“雪散因和气,冰开得暖光”以自然现象起兴,用“散”“开”二字赋予冰雪以动态,暗喻诗人与友人刘禹锡(梦得)之间因和煦情谊而消融的隔阂。颔联“草芽侵履齿,柳色上眉黄”则转入细腻的感官描写,“侵”字写草芽破土之倔强,“上”字绘柳色染眉之柔媚,将早春的生机与诗人内心的欣悦融为一体,形成物我交融的意境。

  颈联“酒熟思同醉,诗成愧独狂”陡然一转,由景入情,以“思”与“愧”二字直抒胸臆。白居易以“同醉”暗指与梦得共饮的旧日欢愉,又以“独狂”自嘲当下无人唱和的孤寂,情感跌宕如春水初涨。尾联“莫怪频东望,春来雁北翔”更以“东望”与“雁北翔”形成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呼应,既暗合洛阳地处中原的地理方位,又借大雁北归的意象,寄托对友人早日重逢的殷切期盼。全诗以景起、以情结,转折处如早春天气般乍暖还寒,深得“乐天体”含蓄蕴藉之妙。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约830年),时白居易任河南尹,居洛阳。此时唐朝已步入中晚期,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争等矛盾交织,政治生态日趋腐朽。白居易早年因直言敢谏遭贬江州,晚年虽官至三品,却已心灰意冷,转而追求“中隐”生活。洛阳作为东都,远离长安政治漩涡,成为他寄情山水、与友人唱和的避风港。诗中“早春”之景,实为诗人对政治寒冬的隐晦反思,而“见赠”则暗含对同道者的精神慰藉。

  刘禹锡(梦得)与白居易同属“永贞革新”旧党,二人皆因政治挫折被贬谪多年。大和年间,刘禹锡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与白居易在洛阳重逢。此诗正是白居易对刘禹锡《洛中早春》一诗的酬和之作。诗中“酒熟思同醉”一句,既是对二人昔日共饮的追忆,亦是对当下“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白居易晚年诗风渐趋闲适,但此诗仍暗藏对时局的隐忧,如“春来雁北翔”一句,既写自然物候,又隐喻对长安朝廷的复杂情感——既有疏离,亦有牵挂。

故事地点

  诗题中的“洛中”指唐代东都洛阳,其地理核心为洛水流域。洛阳北依邙山,南望龙门,洛水穿城而过,自古为“天下之中”。白居易晚年所居履道里(今洛阳安乐镇)紧邻洛水,诗中“冰开”“柳色”等景致,正是洛水沿岸早春的真实写照。洛阳在唐代为陪都,虽不及长安政治地位显赫,却因园林之盛、文士之聚而成为文化重镇。白居易与刘禹锡、裴度等人在此结“九老会”,常于洛水畔的香山寺、平泉庄等地唱和,此诗中的“东望”即暗指诗人从洛阳城西的宅邸向东眺望,期盼友人自长安方向而来。洛水作为地理纽带,既连接了诗人与友人的情谊,亦承载了中唐文人“身在江湖,心系魏阙”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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