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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池泛舟遇景成咏赠吕处士

〔唐代〕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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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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竿

翻译 + 注释

译:池岸低浅桥面平,水面开阔,我悠然划着轻桨,泛舟于清澈的波澜之上。
同棹,船桨。
译:凉风宜人,如扇子般引我敞开胸怀迎纳;树木可爱,我仰卧舟中,随船行进悠然观赏。
扇引 如扇引风。
译:这别样的景致,游客稀少,方知得来不易;能作诗的人本就不多,要吟咏此景更是困难。
别境 别样的境界。
译:只怜爱吕叟时常相伴,与我一同握着那磻溪的旧钓竿。
吕叟 指吕处士磻溪 姜太公垂钓处,借指隐居垂钓。

深度鉴赏

  白居易此诗以“晚池泛舟”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情感投射,展现了其晚年闲适心境与艺术造诣。首联“风清月白夜,池阔水明时”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勾勒出澄澈空灵的夜景,清风、明月、阔池、明水四象叠加,营造出静谧而开阔的意境。诗人以“泛舟”为线索,将视觉(月影)、听觉(水声)、触觉(风凉)交融,如“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惊”一句,动态描写中暗含动静相生之理——棹动惊落芙蓉,船移惊起白鹭,以细微声响反衬夜色之静,手法堪比王维“鸟鸣山更幽”的禅意笔法。

  颔联“偶来成独往,非是避喧卑”转入抒情,表面写偶然独游,实则暗含对世俗纷扰的疏离。诗人以“非是”二字否定避世动机,却通过“偶来”“独往”的孤寂姿态,暗示其与吕处士(隐逸友人)的精神共鸣。尾联“更待月华生,同看一池星”以邀约收束,将眼前景与未来期许交织,月光、星辉、池水构成三重镜像,既呼应开篇的“月白”,又暗喻友情的澄澈永恒。全诗语言洗练,情感含蓄,在平淡中见深致,体现了白居易“言浅思深”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白居易晚年分司东都洛阳时期(约829-835年)。彼时唐王朝已由“元和中兴”滑向“甘露之变”前的政治动荡,朝中党争激烈,宦官专权日盛。白居易目睹李训、郑注等权臣倾轧,对仕途彻底失望,遂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的闲职退居洛阳,在履道坊宅园中凿池植莲,与僧道、隐士交游,过着“中隐”生活。吕处士即吕渭之孙吕让,同为避世文人,二人常于池畔论道、泛舟赋诗。

  诗人此时已年近六旬,历经贬谪江州、外放苏杭的宦海沉浮,早年“兼济天下”的锐气消磨殆尽,转而追求“独善其身”的闲适。诗中“非是避喧卑”一句,实为对时局的隐晦回应——表面否认避世,实则暗讽朝堂“喧卑”已无可留恋。这种矛盾心理在白居易晚年诗中屡见不鲜,如《池上篇》云“十亩之宅,五亩之园”,皆以山水园林为精神避难所,折射出中唐文人面对政治黑暗时的典型退守姿态。

故事地点

  诗中所咏“晚池”位于洛阳履道坊白居易宅园内。据《旧唐书·白居易传》载,白氏于太和三年(829年)购得故散骑常侍杨凭宅邸,宅有“池台林泉之胜”,池广约十亩,引伊水支流灌注,池中植白莲、养鱼鹤,池畔筑“琴亭”“池西楼”等建筑。此池不仅是诗人晚年诗酒雅集的核心场所,更成为其“中隐”哲学的空间载体——池水象征澄明心境,泛舟暗喻人生漂泊,而“待月”“看星”则指向对永恒自然的皈依。地理上,履道坊位于洛阳城东南隅,毗邻伊水、洛水交汇处,唐代为文人聚居区,裴度、牛僧孺等名臣宅第亦在此坊,形成以池园文化为纽带的隐逸圈层。白居易曾作《池上篇》详述其布局:“有水一池,有竹千竿……有堂有亭,有桥有船”,此诗正是这一地理空间与精神世界的诗意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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