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琴茶

〔唐代〕白居易
1
3
2
4
5
6
7
8
9
11
10
12
13
14

翻译 + 注释

译:我寄身于纷扰的尘世之中,却以陶然自乐的态度任性度过一生。
兀兀 勤勉不止貌,此处指劳碌陶陶 和乐貌群动 各种活动,指尘世纷扰任性 听凭本性。
译:自从辞官归隐后,春日里常常沉醉,不再读书,老来愈发清闲。
抛官 辞官春多醉 春日多饮酒至醉不读书 不再读书老更闲 年老后更加闲适。
译:琴曲中所熟悉的唯有《渌水》,茶中老友则是蒙山茶。
渌水 古琴曲名,相传为蔡邕所作蒙山 蒙顶茶,产于四川蒙山,唐代名茶故旧 老朋友,此处指常饮的茶。
译:无论困厄显达、出仕隐退,琴茶始终相伴,谁说我现在没有往来的知音呢?
穷通 困厄与显达行止 出仕与隐退往还 交往,指知音朋友。

深度鉴赏

  白居易《琴茶》一诗,以琴与茶为双线,巧妙交织出文人雅趣与人生况味。首联“兀兀寄形群动内,陶陶任性一生间”,以“兀兀”与“陶陶”对举,形成动静相生的张力——前者写形骸寄于尘世的孤寂,后者写心性超脱的欢愉,暗合庄子“形如槁木,心若死灰”与“逍遥游”的辩证。颔联“自抛官后春多醉,不读书来老更闲”,以“抛官”与“不读”为因果,看似颓唐,实则借“醉”与“闲”反衬出对官场束缚的决绝,语言平实而骨力内藏。

  颈联“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以“渌水”琴曲与“蒙山”茶品对仗,将听觉与味觉通感,赋予琴茶以人格化色彩。“唯”字与“是”字,暗示诗人已从纷繁世事中提炼出纯粹的精神寄托。尾联“穷通行止常相伴,难道吾今无往还?”以反问收束,表面问“难道没有归处”,实则暗含“琴茶即归处”的豁达。全诗语言洗练,情感由沉郁渐趋超脱,如茶汤初苦后甘,琴曲由急转缓,尽显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的艺术化表达。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约大和三年,829年)。彼时唐王朝已由“元和中兴”滑向“牛李党争”的泥潭,朝堂倾轧愈演愈烈。白居易早年因直言敢谏遭贬江州,晚年虽官至太子少傅,却深感官场险恶,遂效仿陶渊明“归去来兮”之志,选择“中隐”于洛阳履道里。诗中“自抛官后”并非实指辞官,而是指他主动疏离政治漩涡,以琴茶自娱的生存策略。

  此诗更折射出中唐文人“吏隐”心态的典型特征。白居易在《中隐》诗中明确写道:“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这种既保留官职俸禄又远离权力中心的生存智慧,实为唐代党争背景下文人的无奈选择。诗中“穷通行止”四字,正是对仕途沉浮的总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而琴茶则成为平衡二者的精神锚点。

故事地点

  诗中所涉地理意象,以“蒙山”最具文化深意。蒙山即四川雅安蒙顶山,自唐代起即为贡茶产地。陆羽《茶经》载:“蒙顶茶,其香如兰,其味如醴。”白居易在《琴茶》中特指“蒙山”,不仅因茶品上乘,更暗含对蜀地风物的追忆——他早年曾任忠州刺史(今重庆忠县),与蜀地茶文化结缘。而“渌水”琴曲相传为东汉蔡邕所作,与“蒙山”茶形成时空对话:一为中原古韵,一为西南灵芽,二者在洛阳履道里的书斋中相遇,恰似诗人将半生宦游的南北记忆,凝练为一曲一茗的永恒当下。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
「云阅 · 古典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