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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

〔唐代〕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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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欲留春天却留不住,春归去后人也感到寂寞。
春归 春天离去寂寞 孤单冷清。
译:厌恶那风却风势不定,风起时花朵凋零萧瑟。
萧索 萧条冷落,指花凋谢。
译:已在风前兴起感叹,又命人在花下摆酒独酌。
兴起 命令,此处指安排 饮酒。
译:劝君品尝新酿的绿酒,让人拾起飘落的红花。
绿醅 新酿的未过滤的酒,呈绿色红萼 红色的花萼,代指落花。
译:桃花飘落如火焰般灿烂,梨花坠落似白雪般茫茫。
火燄燄 形容桃花红艳如火雪漠漠 形容梨花白而繁盛。
译:唯独我这病眼里的花,春风吹也吹不落。
病眼花 诗人自指因年老眼花,看花模糊,此处双关,既指眼病所见之花,也指心中之花不落。

深度鉴赏

  白居易的《落花》以“落花”为意象,通过细腻的物象描写与情感投射,展现了诗人对生命易逝的深沉喟叹。首句“留春春不住,春归人寂寞”以拟人手法赋予春以主体性,将“留春”的徒劳与“寂寞”的孤寂并置,形成时空交错的张力。次句“厌风风不定,风起花萧索”则通过“厌”字将主观情绪与客观风势交织,风的不定与花的萧索互为因果,暗示命运的无常。这种物我交融的笔法,使落花成为诗人自身境遇的隐喻,而非单纯的自然景观。

  中段“既而风定花犹落,更兼细雨湿流光”以动态细节深化意境。风定后花仍飘零,细雨浸湿残瓣,光影在湿润中破碎,暗喻美好事物在时间侵蚀下的无力感。诗人运用通感手法,将视觉的“落”与触觉的“湿”结合,赋予落花以凄艳的质感。末句“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以“芳心”拟人化落花,将凋零升华为对春的忠诚,而“沾衣”的余韵则暗示诗人对过往的眷恋与无奈,形成一种哀而不伤的审美境界。

  全诗结构上采用“起承转合”的古典范式:起句点题,承句铺陈,转句深化,合句升华。语言上以白描为主,却暗含“以物喻人”的比兴传统,如“落花”既指自然现象,亦喻仕途失意或人生迟暮。这种含蓄的象征手法,使诗歌在浅近中见深意,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通俗化追求与文人雅趣的平衡。

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约公元835-840年)。彼时唐朝已步入晚期,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争等矛盾激化,社会动荡不安。白居易历经元和年间“永贞革新”失败、贬谪江州等政治挫折后,对仕途心灰意冷,晚年选择“中隐”于洛阳履道里,以诗酒自娱。诗中“春归人寂寞”的孤寂感,正是其远离朝堂、避世独居心态的投射。

  从个人境遇看,白居易晚年多病,挚友元稹、崔群等相继离世,加之自身对佛教“无常”观的体悟,使其诗作常流露对生命短暂的悲悯。《落花》中“风起花萧索”的意象,既是对自然规律的观察,亦是对自身衰老的隐喻。诗中“芳心向春尽”一句,更暗含其早年“兼济天下”之志在暮年“独善其身”现实中的消解,这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构成了诗歌深层的情感内核。

故事地点

  诗中未明确标注具体地点,但结合白居易晚年生活轨迹,可推断其创作场景为洛阳履道里宅邸的庭院。履道里位于洛阳城南,白居易在此营建园林,广植花木,尤以牡丹、芍药著称。唐代洛阳为东都,园林文化兴盛,白居易《池上篇》曾描述其宅“有水一池,有竹千竿”,《落花》中“细雨湿流光”的湿润景象,正符合洛阳春季多雨的气候特征。此外,洛阳作为唐代政治文化中心之一,其繁华与衰落的对比,亦与诗中“春归人寂寞”的沧桑感相呼应,使地理空间成为诗人情感的外化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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