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江南遇天宝乐叟

〔唐代〕白居易
1
2
3
4
5
6
7
8
9
10
耀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殿
34
35
绿
36
37
使
38
39

翻译 + 注释

译:白头病老翁哭泣着诉说,安禄山未反时我曾入梨园。
白头病叟 年迈多病的老人禄山 安禄山棃园 梨园,唐玄宗时宫廷乐舞机构
译:能弹琵琶合奏法曲,常在华清宫陪伴皇帝。
法曲 唐代宫廷雅乐华清 华清宫至尊 皇帝
译:那时天下太平已久,年年十月皇帝坐朝元阁。
朝元 朝元阁,华清宫建筑
译:千官朝拜环佩叮当,万国来朝车马奔驰。
环珮 古人衣带上系的玉饰会同 诸侯朝会
译:金钿闪耀在石瓮寺,兰麝香气熏染温泉源头。
金钿 金花首饰石瓮寺 华清宫附近寺庙兰麝 兰草与麝香温汤 温泉
译:杨贵妃婉转侍奉君王侧,体态娇弱难胜珠翠繁重。
贵妃 杨贵妃宛转 柔顺珠翠 珍珠翡翠首饰
译:冬雪飘飞锦袍温暖,春风荡漾霓裳翻飞。
锦袍 锦缎袍子霓裳 霓裳羽衣舞
译:欢乐未足安禄山叛军至,弓硬马肥胡语喧哗。
燕寇 安禄山叛军,安禄山封燕王胡语 胡人语言
译:豳地百姓迁徙躲避夷狄,黄帝乘龙升天哭轩辕。
豳土 豳地,今陕西旬邑夷狄 异族鼎湖龙去 黄帝乘龙升天典故轩辕 黄帝
译:从此漂泊沦落南方,万人死尽唯我独存。
漂沦 漂泊沦落南土 南方
译:秋风江上浪涛无边,暮雨船中独饮一樽酒。
同樽,酒杯
译:涸辙之鱼久失风波之势,枯草曾沾雨露之恩。
涸鱼 干涸的车辙中的鱼雨露恩 皇恩
译:我从秦地来君莫问,骊山渭水如荒村。
陕西一带骊山 华清宫所在渭水 渭河
译:新丰古树笼罩明月,长生殿昏暗锁春云。
新丰 新丰县,临潼附近长生殿 华清宫殿
译:红叶纷纷覆盖倾斜的屋瓦,绿苔层层封住破败的墙垣。
欹瓦 倾斜的瓦坏垣 破墙
译:只有宦官担任宫使,每年寒食节才开一次门。
中官 宦官宫使 管理宫殿的使职寒食 寒食节

深度鉴赏

  白居易《江南遇天宝乐叟》以“乐叟”为叙事核心,运用对比与今昔交织的手法,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兴衰熔铸一体。开篇“白头老叟泣且言”以白描勾勒人物形象,乐叟的“泣”与“言”构成情感张力,其回忆中“梨园弟子传法曲”的盛景与眼前“流落江南”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诗人通过乐叟之口,以“霓裳羽衣”的华美乐声与“渔阳鼙鼓”的动乱之声并置,暗示盛唐气象的崩塌,这种听觉意象的对比极具冲击力。

  诗中“秋槐叶落空宫里”一句,以静景写哀情,将天宝年间的宫廷繁华与安史之乱后的荒芜并置,赋予自然景物以历史沧桑感。白居易善用“以乐写哀”手法,如“凝碧池头奏管弦”本为欢愉场景,却因“凝碧池”暗指安禄山乱后梨园弟子被迫演奏的典故,反衬出乐叟身世之悲。末段“闻君此语心恻恻”更将诗人自身贬谪江州的遭遇融入,使个人情感与历史悲慨形成双重共鸣。

  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长,白居易以“老叟”为历史见证者,通过其个体记忆的碎片化呈现,完成对盛唐由盛转衰的史诗性书写。诗中“白头”“秋槐”“空宫”等意象的反复叠加,形成一种沉郁顿挫的节奏,恰如乐叟手中琵琶的余音,在历史长河中久久回荡。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司马期间(约元和十一年,816年)。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由盛转衰,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朋党之争愈演愈烈。白居易因上书言事触怒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政治理想遭受重创。此时他流落江南,偶遇天宝年间流落民间的宫廷乐师,乐叟的遭遇恰如一面镜子,映照出诗人自身的命运沉浮。

  白居易在《琵琶行》中曾以“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况,而此诗中的乐叟更早一步成为其精神镜像。天宝年间(742-756年)是唐玄宗统治的鼎盛时期,也是白居易童年记忆中的盛世余晖。诗人借乐叟之口追忆“梨园弟子”的辉煌,实则暗含对开元天宝盛世的追悼,以及对自身所处衰世的无奈。这种“盛世-衰世”的对比,既是历史真实,也是诗人政治失意后的心理投射。

故事地点

  诗中“江南”泛指长江以南地区,具体当指白居易贬所江州(今江西九江)一带。江州地处长江中游,是唐代江南西道的重镇,也是安史之乱后北方士人南迁的重要落脚点。乐叟“流落江南”的轨迹,暗合唐代宫廷乐师在战乱后散落民间的历史事实——安史之乱中,长安梨园弟子或死于战火,或流亡江南,如李龟年即流落湖南一带。白居易在江州偶遇乐叟,恰是这种文化流散的缩影。

  “凝碧池”典出安史之乱期间,安禄山在长安凝碧池设宴,逼迫梨园弟子奏乐,乐工雷海青掷乐器恸哭而死。白居易以“凝碧池头奏管弦”暗指乐叟曾被迫为叛军演奏的屈辱经历,这一地理意象的运用,既强化了历史真实感,又赋予诗歌以深沉的悲剧意蕴。江州作为诗人与乐叟相遇之地,成为连接盛唐记忆与中唐现实的时空枢纽。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
「云阅 · 古典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