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过昭君村

〔唐代〕白居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5
16
17
18
19
姿
20
21
22
23
24
25
26

翻译 + 注释

译:灵珠无种而生,彩云无根而现。
灵珠 传说中的宝珠,喻指王昭君彩云 祥云,喻指昭君之美。
译:正如那位绝代佳人,生于这偏远荒村。
姝子 美女,指王昭君遐陋村 偏远简陋的村庄,指昭君村。
译:至美之物难以遮掩,骤然被选入宫门。
至丽物 极美之物,指王昭君遽选 仓促被选君门 皇宫。
译:独美招致众人嫉妒,最终被弃远嫁塞外。
独美 独自美丽塞垣 边塞城墙,指匈奴之地。
译:如此稀世之色,难道没有一次顾盼之恩?
希代色 稀世美色一顾恩 一次回眸的恩宠。
译:事势所迫必须离去,不能由皇帝做主。
事排 事势排挤至尊 皇帝。
译:黑白尚且可以颠倒,画师之笔又何足道?
白黑可变 指画师毛延寿丑化昭君之事丹青 绘画,指画师。
译:最终葬身代北之地,魂魄未能返回巴东故乡。
代北 代地之北,指匈奴地区巴东 指昭君故乡秭归。
译:晚云与水色惨淡,依稀仿佛旧日家园。
惨澹 暗淡依稀 仿佛。
译:美丽姿容早已消逝,只有村名留存至今。
妍姿 美丽的姿容 消逝。
译:村中尚有遗老,指着遗迹为我讲述。
遗老 经历世变的老人。
译:不敢以往事为戒,恐怕给后人留下冤屈。
往者戒 以过去之事为警戒来者冤 后人的冤屈。
译:至今村中女子脸上,故意烧灼成疤痕。
烧灼 用火烧烫瘢痕 疤痕,指毁容避选。

深度鉴赏

  白居易《过昭君村》以“村”为切入点,通过虚实相生的笔法构建出历史与现实的交响。首联“灵珠产无种,彩云出无根”以神话意象开篇,将昭君出身比作无根之珠、无源之云,暗喻其命运如天降异彩般不可捉摸。这种超现实的起笔,既赋予人物神秘色彩,又为后文悲剧性转折埋下伏笔。颔联“妍姿化已久,但有村名存”以“化”字勾连生死,昔日绝代佳人化作尘土,唯余空村名号留存人间,形成强烈的时空张力。

  颈联“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化用《古诗十九首》意境,以白杨悲风渲染荒凉氛围。诗人巧妙运用通感手法,将视觉的“白杨”与听觉的“悲风”交织,使萧瑟秋意直抵读者心扉。尾联“独留青冢向黄昏,千载琵琶作胡语”更以“青冢”与“琵琶”两个经典符号收束全篇,前者凝固成永恒的沉默,后者化作穿越时空的哀音,形成视觉与听觉的双重震撼。

  全诗在艺术结构上呈现“起-承-转-合”的古典范式:起于神话传说,承于历史遗迹,转于自然意象,合于文化符号。白居易尤其擅长以“村”为镜,折射出个体命运与历史洪流的辩证关系。诗中“村”既是地理坐标,更是时间容器,承载着昭君从“灵珠”到“青冢”的生命轨迹,这种以小见大的笔法,恰似中国画中的“留白”,给予读者无限遐想空间。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806-820),正值中唐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动荡时期。白居易时任盩厔县尉,因直言敢谏屡遭排挤,其《新乐府》系列诗歌正是对“宫市”“两税法”等弊政的批判。昭君题材的选取,暗含诗人对“和亲政策”的反思——表面是民族和解,实则是以女性命运为代价的政治交易。这种批判意识与《长恨歌》中“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的讽喻一脉相承。

  诗人个人境遇与昭君命运形成镜像。白居易出身寒微,早年“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与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的境遇何其相似。诗中“妍姿化已久”的哀叹,实则是诗人对自身才华被埋没的隐忧。更值得注意的是,白居易在创作此诗时正值贬谪前夕,其《上阳白发人》等诗已显露出对宫廷女性命运的深切同情,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使昭君形象超越了历史原型,成为士大夫怀才不遇的集体隐喻。

故事地点

  昭君村位于今湖北省宜昌市兴山县宝坪村,地处长江三峡西陵峡北岸。此地“群山万壑赴荆门”的地理特征,恰与杜甫“生长明妃尚有村”的诗句形成互文。白居易诗中“村”的意象具有三重地理学意义:其一,作为历史遗迹,它是王昭君“入宫-和亲-葬身”生命轨迹的起点;其二,作为文化符号,它承载着“青冢”与“琵琶”的集体记忆,与内蒙古呼和浩特的昭君墓形成南北呼应;其三,作为地理坐标,它处于巴楚文化交汇带,诗中“胡语”与“汉音”的碰撞,实则是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在长江流域的缩影。这种地理空间的特殊性,使昭君村成为解读中国古代民族关系的重要文化密码。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
「云阅 · 古典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