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新乐府 西凉伎 刺封疆之臣也

〔唐代〕 白居易
西
1
2
3
4
5
齿
6
7
8
9
10
11
西
12
13
西
14
15
西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西
27
28
西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西
37
38
媿
39
40
西
41

翻译 + 注释

译:西凉伎乐舞,胡人戴假面扮作狮子。
西凉伎 唐代乐舞名,源自西域假面 面具。
译:刻木为狮头,丝线作狮尾,金镀眼睛银贴牙齿。
刻木 雕刻木头金镀 镀金银帖 贴银。
译:抖动毛衣摆双耳,仿佛从万里流沙而来。
奋迅 迅速抖动流沙 指西域沙漠。
译:紫髯深目的两个胡儿,击鼓跳跃上前致辞。
紫髯 紫色胡须深目 深眼窝跳梁 跳跃。
译:应是凉州未沦陷时,安西都护进献狮子之日。
凉州 今甘肃武威安西都护 唐代安西都护府。
译:片刻说得到新消息,安西道路断绝归不得。
须臾 片刻安西路 通往安西的道路。
译:对着狮子流泪双垂,凉州沦陷你可知道?
陷没 沦陷。
译:狮子回头向西眺望,哀吼一声观者悲伤。
哀吼 悲哀地吼叫。
译:贞元年间边将喜爱此曲,醉坐笑看百看不厌。
贞元 唐德宗年号(785-805)。
译:娱乐宾客犒劳士兵宴请监军,狮子胡儿常在眼前。
犒士 犒劳士兵监军 唐代监督军队的宦官。
译:有一位征夫年已七十,见表演凉州低头哭泣。
征夫 出征的士兵 表演。
译:哭罢拱手对将军说,主忧臣辱古有明训。
敛手 拱手 禀告主忧臣辱 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
译:自从天宝年间战乱起,吐蕃日夜侵占西部边疆。
天宝 唐玄宗年号(742-756)犬戎 指吐蕃西鄙 西部边境。
译:凉州沦陷已四十年,河陇被侵占七千里。
河陇 河西、陇右地区。
译:昔日安西万里疆土,今日边防退至凤翔。
安西 安西都护府凤翔 今陕西凤翔,唐代西京屏障。
译:边境空驻十万士兵,饱食暖衣闲度时日。
缘边 沿边 驻扎。
译:遗民肠断在凉州,将士相看无意收复。
遗民 沦陷区百姓 收复。
译:天子每每思之痛惜,将军欲说应感羞愧。
痛惜 痛心惋惜慙羞 惭愧羞耻。
译:为何仍看西凉伎乐,取乐寻欢毫无愧色。
取笑 取乐资欢 助欢媿 同愧。
译:纵然无力收复失地,怎忍心拿西凉作戏耍。
智力 智谋能力 表演。

深度鉴赏

  白居易《西凉伎》以“刺封疆之臣”为副题,开篇即以“西凉伎,假面胡人假狮子”的视觉冲击,构建起虚实相生的艺术张力。诗人通过“刻木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贴齿”的工笔细描,将狮子道具的华美与表演者的虚假并置,暗示边将们粉饰太平的荒诞性。这种以物喻人的手法,在“奋迅毛衣摆双耳”的动态描写中达到高潮——看似威猛的狮子实为傀儡,恰如那些拥兵自重却畏敌如虎的封疆大吏。

  诗中“紫髯深目两胡儿,鼓舞跳梁前致辞”的异域风情描写,实则暗藏文化隐喻。白居易巧妙运用“应似凉州未陷日”的时空错位,将胡人乐舞与故土沦陷形成残酷对照。当“泣向狮子涕双垂”的悲怆场景出现时,诗人以“狮子回头向西望”的拟人化笔法,将家国之痛凝结为具象的凝视,这种物我交融的抒情策略,使批判锋芒直指“遗民肠断在凉州,将卒相看无意收”的军事溃败。

  末段“缘边空屯十万卒,饱食温衣闲过日”的冷峻陈述,与“安西都护进来时”的往昔荣光形成历史回响。白居易采用“一丛千朵压阑干”式的铺排对比,将边将的享乐与士卒的麻木并置,最终以“谁知今日西凉路,但见悲风起黄埃”的苍茫意象收束全篇。这种由具体场景升华为历史哲思的写法,使诗歌超越了单纯的政治讽喻,成为盛唐边塞诗传统在危机时代的悲怆变奏。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元和四年(809年),正值唐宪宗试图重振中央权威的“元和中兴”初期。安史之乱后,河西走廊尽陷吐蕃,陇右道“数十州之地,尽为蕃戎所据”。白居易时任左拾遗,目睹边将“拥旄秉钺,坐制一方”却“玩寇养乱”的现状,在《新乐府》组诗中专设此篇。诗中“凉州陷来四十年”的控诉,直指建中二年(781年)凉州陷落以来,朝廷始终未能收复失地的政治痼疾。

  诗人自身境遇与时代危机深度交织。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自述“身是谏官,手请谏纸”,其新乐府创作具有明确的“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的功利目的。当看到“西凉伎”表演中“狮子回头向西望”的戏剧性场景时,他敏锐捕捉到艺术表演与政治现实的荒诞反差。这种“刺封疆之臣”的创作冲动,既源于儒家“诗可以怨”的传统,更折射出中唐士大夫对藩镇割据的深切忧虑。

故事地点

  凉州(今甘肃武威)作为河西走廊的军事重镇,自汉代起便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冲。安史之乱后,吐蕃趁虚攻占凉州,使其成为“胡骑长驱五十秋”的沦陷区。诗中“应似凉州未陷日”的追忆,暗含对盛唐“凉州七里十万家”的繁华追念。值得注意的是,白居易特意选取“西凉伎”这一源自西域的表演形式,将地理空间转化为文化记忆的载体——当胡人舞者“紫髯深目”的面容与“假面胡人”的狮子道具重叠时,凉州已从地理坐标升华为民族创伤的象征性空间。这种“在地性”的书写策略,使诗歌成为中唐边塞诗地理意象谱系中极具张力的存在。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
「云阅 · 古典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