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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乐府 立部伎 刺雅乐之替也

〔唐代〕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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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立部伎人表演,鼓笛喧闹,舞动双剑,抛接七丸,袅绕巨索,挥舞长竿。
立部伎 唐代宫廷乐舞,站立演奏 同喧,喧闹 同剑袅巨索 缠绕长绳掉长竿 舞弄长竿。
译:太常寺的乐伎有等级,堂上坐着演奏,堂下站立演奏。
太常 掌管礼乐之官堂上坐 坐部伎堂下立 立部伎。
译:堂上坐部笙歌清雅,堂下立部鼓笛喧鸣。
坐部 坐部伎,堂上演奏立部 立部伎,堂下演奏笙歌 吹笙唱歌。
译:笙歌一声众人侧耳倾听,鼓笛万曲却无人愿听。
侧耳 倾听万曲 极言曲多。
译:立部低贱,坐部高贵,坐部被降为立部伎。
地位低 地位高退 降级。
译:击鼓吹笙配合杂戏,立部再降又能做什么?
杂戏 百戏杂技何所任 能担任什么。
译:开始就任乐悬演奏雅乐,雅乐衰败竟到如此地步。
乐悬 悬挂钟磬的乐器架雅音 雅乐替坏 衰败。
译:长久让你们调习宫商,在圆丘后土郊祀之时。
宫征 宫商角徵羽,五音圆丘 祭天之处后土 祭地之处郊祀 祭祀天地。
译:说用此乐感动神灵,期望凤凰来仪百兽起舞。
神祇 天神地祇凤来百兽舞 传说舜时乐舞感召凤凰百兽。
译:这与北辕适楚有何不同?乐师愚笨低贱不值一提。
北辕适楚 方向错误,喻徒劳工师 乐师愚贱 愚笨低贱。

深度鉴赏

  白居易《立部伎》以“刺雅乐之替”为纲,通过对比手法构建了强烈的艺术张力。首段以“立部伎,鼓笛喧”开篇,以喧闹的俗乐场景反衬雅乐之衰微,其中“舞双剑,跳七丸”等杂技描写,以具象化的动态画面揭露宫廷乐舞的浮华本质。诗人巧妙运用“刺”的批判视角,将“雅乐”与“俗乐”的二元对立转化为礼乐崩坏的社会隐喻,如“太常雅乐备宫悬”与“立部伎,鼓笛喧”的句式对仗,形成声律与内容的双重反差。

  中段以“堂上坐部笙歌清,堂下立部鼓笛鸣”的空间对照,暗喻权力阶层的审美堕落。诗人以“坐部退为立部伎”的官职升降为线索,揭示艺术标准被政治权力异化的荒诞性。末段“雅乐替,声律废”的排比句式,如金石掷地,将批判锋芒直指“君不君,臣不臣”的礼制危机。全诗以“刺”为骨,以“替”为魂,在俚俗与典雅的碰撞中完成对文化堕落的祛魅。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元和四年(809年),时值唐宪宗“元和中兴”初期。安史之乱后,宫廷雅乐体系遭受毁灭性打击,太常寺乐工流散,胡乐、俗乐趁虚而入。白居易时任左拾遗,目睹“梨园弟子白发新”的衰颓景象,在《新乐府》组诗中系统批判礼乐失序。诗中“立部伎”实指唐代宫廷乐舞制度中的下等表演者,其地位变迁折射出中唐文化生态的剧烈震荡。

  诗人自身境遇与时代共振:白居易早年以《策林》七十五篇提出“礼乐刑政”治国理念,却因直言敢谏屡遭排挤。此诗创作前一年,其《秦中吟》十首已引发朝野震动。诗中“雅乐替”不仅是艺术批评,更是对“贞观之治”以来礼乐传统的追忆与重构。这种“以诗存史”的创作自觉,使《立部伎》成为中唐文化转型的活态标本。

故事地点

  诗中所涉“立部伎”表演场所,主要位于长安大明宫含元殿、麟德殿等宫廷建筑。含元殿作为唐代大朝会正殿,其“龙尾道”两侧曾设“左右立部伎”演奏区域。白居易以“堂上坐部”与“堂下立部”的空间划分,暗合《周礼》“堂上堂下”的礼乐等级制度。这种地理书写实为文化隐喻:长安作为礼乐文明的中心,其宫廷建筑的空间秩序,恰是雅乐正统性的物理载体。诗人通过“宫悬”与“鼓笛”的声场对比,将地理坐标转化为礼乐兴衰的象征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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