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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归梦

〔唐代〕 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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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长安城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这苦读的书生梦回了昌谷故园。
长安 唐代都城,今西安书客 诗人自指,寓居他乡的读书人昌谷 李贺家乡,今河南宜阳。
译:母亲在厅堂中怡然含笑,小弟在溪涧边栽种菉草。
怡怡 和乐貌中堂 厅堂小弟 指诗人的弟弟涧菉 山涧边的菉草,可作染料。
译:家人寄予我深重的期望,盼我能求得功名填饱饥腹。
家门 家庭厚重意 深重的情意饱饥腹 解决温饱,喻获取功名俸禄。
译:劳苦不息的方寸之心,只有灯花映照着不眠的鱼目。
劳劳 忧劳貌一寸心 指心灯花 灯芯结花,古以为喜兆鱼目 鱼眼不闭,喻彻夜不眠。

深度鉴赏

  李贺《题归梦》以“归梦”为诗眼,开篇即营造出虚实交错的迷离意境。“长安风雨夜,书案独荧荧”二句,以风雨夜的孤寂与书案孤灯的微光形成强烈对比,暗喻诗人漂泊无依的处境与内心不灭的创作热忱。诗中“病骨犹能在,人间底事无”的诘问,以病弱之躯反衬世事的荒诞,将个人苦难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哲思。末句“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更以鬼魅意象与历史典故交织,用鲍照的悲愤自况,将死亡与艺术永恒性并置,形成惊心动魄的审美张力。

  李贺善用通感与跳跃性意象,如“冷红泣露娇啼色”将视觉的“红”与触觉的“冷”、听觉的“泣”熔铸一体,赋予自然物象以病态美感。诗中“石脉水流泉滴沙”一句,以地质纹理的“石脉”暗喻命运轨迹,泉水滴沙的细微声响反衬出天地间的死寂,这种以微观写宏大的手法,恰似其“笔补造化天无功”的创作宣言。全篇结构如破碎的梦境碎片,却在“鬼灯如漆点松花”的诡异画面中达成诡异的和谐,展现出李贺特有的“鬼才”诗学逻辑。

  情感层面,诗人将“归梦”作为精神避难所,却在梦中更觉现实之痛。“思焦面如漆”的自我画像,既是对病容的写实,更是对生命被艺术燃烧殆尽的隐喻。诗中反复出现的“土”“坟”“血”等死亡意象,并非消极厌世,而是以极端美学对抗生命虚无,正如其“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呐喊,在绝望中迸发出惊人的生命意志。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李贺辞官归乡后,正值中唐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黑暗时期。诗人虽为唐宗室后裔,却因避父讳(李贺父名晋肃,“晋”与“进”同音)被剥夺进士考试资格,仅任九品奉礼郎。这种“天地不仁”的遭遇,使其诗作常弥漫着“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的悲愤。诗中“长安风雨夜”的意象,既是对京城政治风暴的隐喻,也暗含对科举制度不公的控诉。

  李贺体弱多病,年仅27岁便英年早逝,创作期集中在生命最后十年。《题归梦》中“病骨犹能在”的自我写照,与其《春坊正字剑子歌》“隙月斜明刮露寒”的冷峻笔触一脉相承,折射出诗人以病弱之躯承载艺术重负的悲壮。诗中“秋坟鬼唱”的阴森场景,实则是将个人命运与中唐文人的集体焦虑相勾连——当韩愈、柳宗元等古文运动领袖相继遭贬,李贺以鬼魅意象构建的诗歌世界,恰成为时代精神危机的艺术投射。

故事地点

  诗中“长安风雨夜”指向唐代都城长安(今陕西西安),作为政治文化中心,此处既是李贺求仕的伤心地,也是其艺术灵感的源泉。长安城“百千家似围棋局”的规整格局,与诗中“书案独荧荧”的孤寂形成空间张力,暗喻个体在帝国机器中的渺小。而“秋坟鬼唱”的场景,则可能化用长安城郊的荒冢意象——唐代长安东郊的灞陵、南郊的杜陵等地,本是汉代帝王陵寝所在,至中唐已成“牛马放牧,樵苏往来”的荒凉之地,这种历史兴废感恰与李贺的“宗室后裔”身份形成互文。诗中“土中碧”的典故,更暗合长安城地下埋藏的汉代玉器(如蓝田玉),将地理空间的历史纵深与个人命运的短暂性并置,形成“念天地之悠悠”的苍茫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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