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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别曲

〔唐代〕 张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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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长江春水碧绿得可以作染料,初生的荷叶刚出水,大如铜钱。
长江 中国第一大河堪染 形容颜色极深,可作染料莲叶 荷叶 铜钱,喻荷叶初生之形
译:江边的橘树是你亲手所栽,怎能不系住你那木兰舟呢?
江头 江边橘树 柑橘树 指友人自种 亲手种植长系 长久系住木兰船 用木兰木造的船,美称

深度鉴赏

  张籍《春别曲》以“春”为背景,却以“别”为内核,形成强烈的反差张力。首句“长江春水绿堪染”以浓墨重彩的视觉意象开篇,将春水的碧绿比作可染衣的颜料,既暗合江南春日的生机勃发,又为后文的离别埋下伏笔——如此绚烂的春色,却要见证离人的黯然销魂。诗人运用“以乐景写哀情”的古典手法,使春水愈绿,离愁愈深,形成情感上的双重冲击。

  次句“莲叶出水大如钱”以细腻的观察捕捉早春物候,莲叶初生如铜钱般圆润小巧,暗示离别发生在万物初萌的时节。此处“莲”谐音“怜”,暗含怜惜之意,而“钱”的意象又隐喻聚散无常的世俗羁绊。诗人将自然物象与人文情感巧妙嫁接,使莲叶不仅是时令标志,更成为离人心头挥之不去的牵挂。

  末句“江头橘树君自种,那不长系木兰船”以问句收束,将离情推向高潮。橘树作为诗人亲手所植的象征物,本应如“橘逾淮为枳”般扎根故土,却反被质问为何不能系住远行的木兰舟。这种悖论式的抒情,既暗合《楚辞》“木兰舟”的典故,又通过“自种”与“长系”的因果倒置,凸显出离人面对命运无常的无力感。全诗以春景起、以别情结,在物我交融中完成对永恒离愁的哲学叩问。

创作背景

  张籍生活于中唐时期,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等社会矛盾日益尖锐。诗人曾任水部员外郎、国子司业等职,其诗风以“雅正”著称,尤擅以乐府诗反映民间疾苦。此诗创作于诗人任职江南期间,当时江南地区虽经济繁荣,但官场倾轧与民生凋敝并存,诗人目睹“春水绿如染”的盛景,却难掩对时局动荡的隐忧。诗中“橘树”意象暗含《晏子春秋》“橘生淮南则为橘”的典故,折射出诗人对士人漂泊命运的深刻体认。

  从个人境遇看,张籍早年贫寒,曾患眼疾几近失明,后经韩愈举荐方得入仕。这种“苦吟”经历使他对离别题材尤为敏感。此诗或为送别同僚所作,诗中“木兰船”的意象既指代远行的舟楫,更隐喻诗人对仕途浮沉的无奈。值得注意的是,张籍晚年辞官归隐,诗中“自种橘树”的细节,恰与其《野老歌》“老农家贫在山住”的隐逸情怀形成互文,暗示诗人对官场束缚的厌倦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故事地点

  诗中所写“江头”当指长江下游的江南水乡,具体或为润州(今江苏镇江)一带。此地自古为南北交通要冲,唐代时更是漕运枢纽与商旅云集之地。诗中“橘树”的种植,暗合江南“橘柚垂华实”的物产特征,而“木兰船”的典故则源自《楚辞·九章》“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暗示此处曾是屈原流放途经之地。张籍以“江头”为空间坐标,将个人离愁融入长江奔流不息的时空长河,使地理意象升华为承载千年离思的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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