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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遇十二首 五

〔唐代〕 张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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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吴越之地相隔数千里,今夜却在梦中相见。
吴越 春秋时吴国和越国,今江浙一带梦寐 睡梦之中。
译:身体并非我所亲近,衾枕之间便是故乡。
形骸 身体,躯壳衾枕 被子和枕头,借指卧具乡县 家乡。
译:化为蝴蝶尚且不能辨识,河中的鱼儿又怎能羡慕?
化蝶 庄子梦蝶典故,喻物我两忘川鱼 河中鱼,典出《庄子秋水》知鱼之乐。
译:海上有仙山,归期已至感觉神思变幻。
仙山 指蓬莱等海上仙山神变 精神变化,指归隐之念。

深度鉴赏

  张九龄《感遇十二首·五》以“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开篇,运用比兴手法,借孤鸿自喻,展现诗人身处政治漩涡中的孤危心境。鸿雁本为高飞之鸟,却因“不敢顾”池潢而显谨慎,暗喻诗人对朝堂险恶的警觉。随后“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以翠鸟喻权贵,三珠树典出《山海经》,象征高位与奢华,形成孤鸿与翠鸟的鲜明对比,凸显诗人对权臣李林甫等小人得志的隐忧。末句“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直抒胸臆,以“美服”“高明”反衬世俗嫉妒,语言凝练而哲理深邃,将个人遭遇升华为对人性与世态的普遍洞察。

  诗中“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化用扬雄《法言》“鸿飞冥冥,弋人何篡焉”,以鸿雁高飞避祸的意象,表达诗人超脱尘嚣、归隐自守的志趣。张九龄善用自然物象承载抽象情感,如“孤鸿”的孤独与“翠鸟”的喧闹形成张力,暗含对政治生态的批判。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丰厚,情感由忧惧转向超然,体现了盛唐文人“穷则独善其身”的典型心态,亦为后世咏物诗树立了“托物言志”的典范。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前后,正值张九龄政治生涯的转折期。彼时玄宗渐趋怠政,宠信李林甫、牛仙客等佞臣,朝政腐败日显。张九龄以宰相之身直言敢谏,屡次触怒玄宗,终被贬为荆州长史。诗中“孤鸿”之喻,正是其被排挤出京后,对自身孤立无援处境的写照。而“双翠鸟”则暗指李林甫、牛仙客等新贵,他们凭借玄宗宠信窃据高位,与张九龄的“孤鸿”形象形成鲜明对照。

  张九龄作为“开元盛世”最后一位贤相,其诗作常蕴含对国运的忧思。此诗创作于贬谪期间,表面咏物,实则借古讽今。诗中“美服患人指”一句,既是对自身遭谗言中伤的感慨,亦是对玄宗晚年“亲小人,远贤臣”的隐晦批评。这种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政治紧密交织的写法,使诗歌超越了个体抒情,成为盛唐由盛转衰的历史注脚。

故事地点

  诗中“三珠树”典出《山海经·海外南经》:“三珠树在厌火北,生赤水上,其为树如柏,叶皆为珠。”此神话意象位于南方,与张九龄被贬荆州(今湖北)的地理位置相呼应。荆州古属楚地,多江河湖泊,正合“孤鸿海上来”的海洋意象。而“池潢”指护城河或小水塘,暗喻朝堂之外的边缘地带,与“三珠树”的仙山琼阁形成空间对比,强化了诗人被逐出权力中心的失落感。此外,“冥冥”一词既指高空,亦暗合荆州多云雾的气候特征,使地理环境与诗人超脱心境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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