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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于家公主旧宅

〔唐代〕 刘禹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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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荒台四周树木环绕,落叶飘满池塘。箫声一旦断绝,只有草虫悲鸣。
荒台 荒废的台榭一绝 一旦断绝草虫 草丛中的昆虫。
译: 邻家女子还在模仿宫中发髻,园中游客争相偷摘御赐的果枝。
宫人髻 宫中女子的发式御果 皇帝赏赐的果实。
译: 跑马场长满蓬蒿,藏着狡兔;凤楼在烟雨中,鸱鸟悲鸣如愁。
马埒 跑马场蓬蒿 野草狡兔 狡猾的兔子凤楼 华美的楼阁愁鸱 悲鸣的鸱鸟。
译: 何郎独自在此,再无恩宠,不似当年敷粉涂脂的风光。
何郎 指何晏,三国魏人,美姿仪,面如傅粉恩泽 恩宠傅粉 搽粉。

深度鉴赏

  刘禹锡《题于家公主旧宅》以“旧宅”为时空坐标,通过虚实相生的笔法,将历史沧桑与个人际遇熔铸于意象群中。首联“树绕荒台叶满池,箫声一绝草虫悲”以“荒台”“叶满池”的颓败实景与“箫声”“草虫”的听觉虚境交织,形成盛衰对照的蒙太奇效果。其中“草虫悲”三字尤见功力,既以虫鸣反衬死寂,又暗用《诗经·豳风》“七月在野”的比兴传统,将自然物候升华为历史悲鸣。

  颔联“朱门映柳深如海,画栋栖尘暗有丝”运用通感与隐喻的复合手法。“深如海”以空间纵深喻指门第森严,而“暗有丝”则通过灰尘中蛛网的细节,暗示繁华如丝缕般脆弱易断。这种以微物写巨变的笔法,与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哲学思辨一脉相承,但更添物是人非的怅惘。

  尾联“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看似咏物,实则反讽。牡丹作为唐代贵族精神的象征,在此处与“旧宅”的荒芜形成强烈反差,暗示盛唐气象已如花期般短暂。诗人以“动”字收束全篇,既写花事之盛,更暗喻王朝动荡的余波,形成“以乐景写哀”的审美张力,与杜甫“感时花溅泪”异曲同工。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刘禹锡晚年(约大和年间),正值“甘露之变”后宦官专权达到顶峰。诗人历经“永贞革新”失败、二十三年贬谪生涯,晚年虽返长安却目睹朝纲崩坏。于家公主(唐德宗女)旧宅的荒废,恰似大唐帝国由盛转衰的缩影。刘禹锡以“旧宅”为镜,既投射出中唐士人对开元盛世的集体追忆,更暗含对现实政治的隐晦批判。

  诗人个人境遇与历史洪流在此形成双重隐喻。刘禹锡因参与王叔文集团被贬朗州、连州等地,其“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倔强性格,在诗中转化为对“朱门”“画栋”的冷眼旁观。旧宅主人于家公主(于頔之女)的显赫门第,与诗人“巴山楚水凄凉地”的贬谪生涯形成阶级对照,但最终都归于“草虫悲”的平等结局,暗合其“人事几回伤往事”的史观。

故事地点

  于家公主旧宅位于长安城亲仁坊,毗邻朱雀门街东第三街。此地原为唐代宗女升平公主宅邸,后赐于頔之子于季友。据《长安志》载,此坊“南街西出通安邑坊”,是达官显贵聚居区。刘禹锡选择此宅作为吟咏对象,因其地理位置具有双重象征:既靠近皇城权力中心,又因公主早逝、于家衰败而沦为“荒台”,形成地理空间与政治命运的互文。诗中“朱门映柳”的意象,实指亲仁坊内著名的“柳巷”,唐代诗人李商隐《无题》中“柳映玉楼”即指此地。这种地理细节的精确性,使怀古诗超越了泛泛的感伤,成为可触摸的历史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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