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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思二首 二

〔唐代〕 贾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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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红粉佳人当垆卖酒,身姿如弱柳般低垂;金花腊酒醇美,能消解酴醿之醉。
红粉当垆 指美女卖酒,化用卓文君当垆典故酴醿 酒名,亦指重酿之酒。
译: 日暮时分笙歌缭绕,足以挽留客人;长安的轻薄少年,竟沉醉至死。
轻薄儿 轻浮浪荡的富家子弟。

深度鉴赏

  贾至《春思二首·其二》以“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开篇,通过色彩与嗅觉的叠加,构建出春日繁复的感官图景。青草、黄柳、红桃、白李,色彩明丽却暗含纷乱——诗人用“历乱”一词,既写桃花盛放之态,又暗示心绪的纷扰。后两句“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陡然转折,将自然景物拟人化,东风本应送暖,却拒绝带走愁绪;春日本应短暂,却偏要延长恨意。这种反逻辑的抒情手法,以无理之语写至深之情,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

  诗中“愁”与“恨”的递进关系值得玩味。前句“吹愁去”尚存一丝期待,后句“惹恨长”则彻底陷入绝望。诗人巧妙运用“不为”与“偏能”的对比,将主观情感投射于客观物象,使春日的生机勃勃与内心的死寂形成尖锐对立。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笔法,较之直抒胸臆更显沉痛,正如王夫之所谓“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末句“春日偏能惹恨长”中,“长”字一语双关,既指春日白昼漫长,又喻愁恨绵延不绝。诗人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为可测量的时间维度,使无形的愁绪获得空间化的质感。这种通感手法与李煜“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异曲同工,但贾至更侧重于时间对情感的催化作用——春日的每一分流逝,都在加重内心的煎熬。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年间(758-760年),正值安史之乱后期。贾至时任中书舍人,因卷入政治斗争被贬为岳州司马。诗人从长安贬至洞庭湖畔,地理环境的剧变与仕途的挫折,使其对“春”的感知异于常人。在岳州期间,他目睹战乱后民生凋敝,又逢春日草木萌发,自然界的生机与个人命运的衰颓形成残酷对照,故诗中“愁”“恨”实为家国忧思与身世之悲的双重投射。

  唐代文人贬谪文学中,春日意象常被赋予双重性:既是万物复苏的象征,又是政治失意的触媒。贾至此诗突破传统“伤春”题材的闺怨框架,将个人愁绪升华为对时代苦难的隐喻。诗中“东风不为吹愁去”暗含对朝廷不施恩泽的怨怼,“春日偏能惹恨长”则折射出乱世中知识分子对时间流逝的焦虑——这种焦虑既源于个人仕途的渺茫,更源于国家复兴的遥遥无期。

故事地点

  诗中所写春景,实为岳州(今湖南岳阳)洞庭湖一带的典型物候。岳阳地处长江中游,春季多雨潮湿,柳树发芽早于北方,桃花李花常于二月间同时绽放,形成“桃花历乱李花香”的繁盛景象。此地自屈原流放以来,便是文人抒发贬谪之情的经典空间——贾至在岳州期间,常登岳阳楼远眺,其《春思》组诗中的“东风”意象,与洞庭湖春季盛行的东南季风密切相关。地理环境的特殊性,使诗中“东风不为吹愁去”的抱怨更具实感:洞庭湖的春风本应带来湿润的生机,却无法吹散诗人内心的阴霾,这种空间与心理的错位,强化了贬谪者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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