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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白帝城二首 一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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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江城景色变化万千,每登临一次便有一番新意。
江城 指白帝城变态 变化多端
译: 天空似要降下今晨的雨,群山却归于万古长青的春色。
万古春 喻山色永恒如春
译: 英雄们留下功业,而我衰老已久,饱经风尘。
英雄 指刘备、诸葛亮等衰迈 衰老风尘 漂泊劳顿
译: 借酒浇愁的异乡客,偶遇来自故国的旧人。
他乡客 诗人自指故国人 来自长安的故人
译: 战乱仍盘踞蜀地,赋税却强行输往秦中。
兵戈 战争拥蜀 占据蜀地赋敛 赋税输秦 运往长安
译: 并非厌烦这形胜之地,而是深惭自己精神衰颓,怕损伤心神。
形胜 地势险要损神 耗损精神

深度鉴赏

  首联“江城含变态,一上一回新”以“变态”二字开篇,既写白帝城(今重庆奉节)依山临江的地势随季节、光影变幻的物理形态,更暗喻诗人对时局动荡的敏锐感知。杜甫以“一上一回新”的重复动作,将登临的物理高度转化为心理层次的递进——每一次登高都意味着对破碎山河的重新审视,这种“新”实则是痛楚的叠加。颔联“天欲今朝雨,山归万古春”以自然气象隐喻历史循环:骤雨欲来象征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的飘摇,而“万古春”的永恒山色反衬人事无常,形成时空的强烈张力。

  颈联“英雄余事业,衰迈久风尘”转入对历史人物的追怀。杜甫以“英雄”暗指刘备、诸葛亮等蜀汉君臣,其“事业”虽已湮没于荒烟蔓草,却与诗人“衰迈久风尘”的漂泊形成镜像——英雄的功业尚且被时间消解,何况自己这般困顿的文人?尾联“取醉他乡客,相逢故国人”以酒为媒介,将个人孤独升华为群体悲剧。“故国人”既指同陷离乱的流亡者,更暗含对长安故都的遥望,醉意中浮现的故国面容,实则是盛唐文明在战火中的残影。

  全诗以登临为框架,通过“变态-新-雨-春-事业-风尘-醉-故国”的意象链,构建起物理空间(白帝城)、历史空间(蜀汉遗迹)与心理空间(家国之痛)的三重维度。杜甫将个人漂泊嵌入山河变迁,使山水诗突破传统写景范式,成为承载文明创伤的史诗载体。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春,时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安史之乱虽于763年平定,但藩镇割据、吐蕃入侵、宦官专权等危机接踵而至,唐王朝已陷入不可逆转的衰颓。杜甫自759年弃官入蜀,辗转成都、梓州、阆中等地,至此时已漂泊七载,身体衰病(“衰迈久风尘”),经济困窘,唯靠友人接济度日。

  白帝城作为三国时期刘备托孤之地,承载着“兴复汉室”的未竟理想。杜甫登临时,正值严武去世(765年),失去蜀中庇护的他被迫再次流亡。诗中“英雄余事业”既是对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慨,更是对自身“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理想破灭的沉痛自嘲。这种历史与现实的叠影,使白帝城成为盛唐文明陨落的象征性空间。

故事地点

  白帝城位于长江北岸,扼守瞿塘峡口,因西汉末年公孙述在此筑城自称“白帝”得名。三国时期,刘备伐吴兵败后病逝于此,临终前将刘禅托付给诸葛亮,留下“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的遗诏。杜甫诗中“英雄”即指刘备、诸葛亮君臣,其“事业”既指蜀汉政权短暂的辉煌,更暗含对“匡扶汉室”这一儒家政治理想的追慕。

  地理上,白帝城与夔州(今奉节)隔江相望,是长江三峡的起点。杜甫寓居夔州期间,多次登临此城,写下《登高》《秋兴八首》等名篇。诗中“江城”特指白帝城依山临江的险峻地势,“变态”既指云雾缭绕、江流湍急的自然景观,更暗喻王朝命运的不可捉摸。这种将地理特征与历史记忆交织的写法,使白帝城成为杜甫笔下“时空压缩”的典型意象——既是物理的登临点,又是历史的回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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