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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朝行视园树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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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柴门旁杂树成林,千株林立,而丹橘黄柑此地却无。
丹橘 红橘黄甘 黄柑,柑橘类水果。
译: 今晨江上寒雨初歇,篱笆内秀美景色如画屏般曲折展开。
画屏 绘有图画的屏风,比喻景色如画。
译: 桃李小径虽已年久,栀子与红椒却依然艳丽非凡。
桃蹊李径 桃李树下的小路,喻指往昔栀子 常绿灌木,花白色红椒 红色的花椒。
译: 缠绕石头的藤梢自然脱落,倚天而立的松树骨干已见枯槁。
鏁石 锁石,藤蔓缠绕石头倚天松骨 高耸入云的松树骨干。
译: 林中果实飘香,垂挂将尽;叶蒂辞别枝条,不再复苏。
叶蔕 叶蒂,叶与枝相连的部分。
译: 冬日暖阳的恩光仿佛借贷而来,清霜的肃杀之气令人忧虑。
爱日 冬日暖阳借贷 借取,喻短暂清霜杀气 秋霜的肃杀之气。
译: 衰老容颜更寻藜木床而坐,缓步仍需竹杖扶持。
藜床 藜木制成的床,指简陋坐具竹杖 竹制手杖。
译: 散骑之职不知身在云阁何处,啼猿僻远在楚山一角。
散骑 散骑常侍,官职名云阁 高阁,指朝廷楚山 楚地之山。

深度鉴赏

  杜甫《寒雨朝行视园树》以“寒雨”为底色,以“朝行”为线索,在冷寂的晨景中展开对园树的凝视与沉思。首联“柴门杂树向千株,丹橘黄甘此地无”,以“杂树”与“丹橘黄甘”的对比,暗喻乱世中人才凋零、良木难存的悲慨。诗人以“向千株”的铺陈,勾勒出园中树木的繁茂与无序,而“此地无”的否定,则如一声叹息,将现实与理想的距离陡然拉远。这种以物喻人的手法,既是对自然景物的写实,更是对世道人心、家国命运的隐喻。

  颔联“江上今朝寒雨歇,篱中秀色画屏纡”,笔锋一转,从宏观的江雨初歇转向微观的篱园秀色。“画屏纡”三字,以工笔描绘出雨后树木的清新与错落,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然而,这种“秀色”并非纯粹的愉悦——寒雨虽歇,寒意未消,诗人以“纡”字暗含曲折之意,暗示美景背后隐藏的忧思。颈联“桃蹊李径年虽故,栀子红椒艳复殊”,进一步以“年虽故”与“艳复殊”的对比,点出时光流逝而草木依旧的无奈。桃李旧径、栀子红椒,这些寻常植物在诗人笔下成为岁月与坚守的象征,其“艳”愈显,其“殊”愈深,反衬出诗人对生命易逝、理想难酬的深沉感慨。

  尾联“此日此时人共得,一谈一笑俗相看”,将个人情感推向普遍性哲思。“人共得”看似豁达,实则暗含讽刺——世人皆能享受这寒雨后的晨光,却无人能理解诗人对园树的深情。末句“尊前百口皆欢笑,独坐苍茫对故园”,以“百口欢笑”与“独坐苍茫”的强烈对比,凸显出诗人孤独而清醒的旁观者姿态。全诗在冷雨、园树、欢笑与苍茫的交织中,完成了一次对生命、时代与自我的深度叩问。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年)秋,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吐蕃侵扰、朝廷腐败等乱象愈演愈烈,大唐帝国已深陷衰颓的泥沼。杜甫本人则漂泊西南,寄居夔州东屯,以耕种为生,生活困顿,疾病缠身。诗中“寒雨朝行”的孤寂场景,正是他晚年颠沛流离、壮志难酬的缩影。园树之“杂”与“秀”,实为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投射——他如园中杂树般被时代遗忘,却仍以“丹橘黄甘”般的品格坚守初心。

  夔州地处长江三峡,气候潮湿多雨,秋日寒雨尤甚。杜甫在此地创作了大量以自然景物寄托家国之思的诗篇,如《秋兴八首》《登高》等。本诗中的“江上寒雨”“篱中秀色”,既是对夔州地理气候的真实写照,也是诗人借景抒怀的典型手法。他通过朝行视园这一日常行为,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紧密相连,在寒雨与园树的意象中,完成了对乱世中个体存在意义的深刻反思。

故事地点

  诗中所写“园树”位于夔州东屯,即今重庆市奉节县白帝城附近。此地背倚赤甲山,面临长江,是杜甫在夔州的主要居所之一。东屯原为汉代公孙述屯田之处,唐代仍保留农田与果园,杜甫曾在此开垦荒地,种植蔬菜与果树。诗中“柴门杂树”“桃蹊李径”等描写,正是东屯田园生活的真实写照。夔州自古为巴蜀咽喉,三峡险峻,寒雨时节江雾弥漫,山色苍茫,这种独特的地理风貌为杜甫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他常于清晨或雨后漫步园中,观察草木荣枯,寄托家国之思。东屯的园树,不仅是诗人晚年生活的物质依托,更成为他精神世界的象征——在寒雨与朝光的交替中,见证着一位伟大诗人最后的坚守与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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