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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春五首 四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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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朝廷再次发生变乱,消息难以辨明真假。
朝廷乱 指安史之乱后朝廷再次动荡
译: 近来传闻君王在洛阳,又说使者返回长安。
王在洛 指代宗逃往洛阳 指长安
译: 公主被夺马而悲,贵嫔登车哭泣。
夺马 指乱中公主马匹被抢贵嫔 宫中女官
译: 萧关北上之路迷离,又欲东巡沧海。
萧关 关名,在今宁夏东巡 指帝王东行
译: 岂敢预料安危之体,幸而还有众多老臣。
安危体 指国家安危之根本老大臣 老成持重之臣
译: 难道没有嵇绍之血,沾洒在随从车驾的尘土上?
嵇绍血 典出嵇绍为护晋惠帝而血溅帝衣,喻忠臣殉国属车 随从之车

深度鉴赏

  杜甫《伤春五首 四》以沉郁顿挫之笔,将个人漂泊与家国危亡熔铸一体。首联“春色生烽燧,幽人泣薜萝”以“烽燧”暗喻战火,与“薜萝”之幽居形成强烈反差,春色本应明媚,却因烽烟而染血泪,此乃以乐景写哀情之典范。颔联“君臣重相见,抆泪话铜驼”化用索靖铜驼荆棘之典,以“抆泪”细节勾勒出君臣重逢时山河破碎的悲怆,铜驼本是盛世象征,今沦为荒芜见证,时空错位间尽显历史沧桑。

  颈联“丧乱丹心破,王臣未一家”直抒胸臆,“丹心破”三字如刀锋剜心,将诗人报国无门的痛楚凝为具象。尾联“莫愁春又过,看著又春华”以看似豁达之语收束,实则暗藏更深沉的绝望——春去春来循环往复,而国难却无终结,这种“以乐写哀”的手法,恰似《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之反衬,令悲情更显绵长。

  全诗结构如螺旋上升:从烽火春色到铜驼泪痕,从丹心破碎到春华虚妄,每一联皆在情感上层层递进。杜甫善用“烽燧”“薜萝”“铜驼”等意象构建视觉与听觉的复合冲击,使读者仿佛亲见血泪斑驳的残春图景。其语言凝练如刀刻,无一处赘语,却字字千钧,正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创作理念之极致体现。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时值安史之乱余波未平,吐蕃趁虚攻陷长安,代宗仓皇出逃陕州。杜甫流寓梓州(今四川三台),闻讯后悲愤交加,写下《伤春五首》。诗中“君臣重相见”暗指代宗返回长安后与群臣重逢的惨淡场景,而“王臣未一家”则直指藩镇割据、朝廷失序的乱局。此时杜甫已年过半百,漂泊西南,既无官职可效忠,又无财力返乡,其“丹心破”不仅是家国之痛,更是个人理想破灭的哀鸣。

  诗人身处梓州,距长安千里,却以“烽燧”“铜驼”等意象将远方战事拉至眼前,这种“心系庙堂”的书写方式,实为杜甫“诗史”精神的典型体现。他并非旁观者,而是以“幽人”身份将自身命运嵌入时代洪流,正如其《春望》中“感时花溅泪”的共情,此诗中的“泣薜萝”正是这种“以血写诗”的延续。值得注意的是,杜甫在梓州期间曾多次试图北归,却因战乱阻隔而不得,这种“欲归不能”的焦灼,恰是“看著又春华”中时间循环的隐喻——春天可以重来,但国运与人生却再无回旋余地。

故事地点

  诗中“铜驼”典故源自西晋洛阳宫门前的铜驼街,索靖曾指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棘中耳!”后以“铜驼荆棘”喻指王朝覆灭后的荒凉。杜甫将此典植入诗中,既暗合长安陷落后宫阙荒芜的实景,又借古讽今,将唐代宗朝的危机与西晋永嘉之乱相类比。而“薜萝”意象则指向诗人栖身的西南边陲——梓州地处蜀道,多薜荔、女萝等攀缘植物,杜甫以“幽人泣薜萝”自况,既写实景,又隐喻自己如藤蔓般无依无靠的流寓状态。这种将地理实景与历史典故交织的手法,使诗歌空间在“长安—梓州—洛阳”之间跳跃,形成跨越时空的悲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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