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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句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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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江畔踏青归来,回首忽见旌旗招展。
踏青 春日郊游旌旗 旗帜,代指军队
译: 暮色中春风骤起,高楼上鼓角声悲凉。
春城 春日之城鼓角 战鼓号角,喻战事

深度鉴赏

  杜甫的《绝句》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宏大的时空意境,堪称“以小见大”的典范。首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以明丽的色彩(黄、翠)与清脆的声响(鸣)构建动态画面,黄鹂的成对出现暗含生机与和谐,而“翠柳”的柔韧意象则暗示春日的蓬勃。次句“一行白鹭上青天”将视线由近拉远,白鹭的直线飞行与青天的广阔形成几何美感,色彩对比(白与青)与空间延伸(由低至高)共同营造出开阔的视觉张力。这两句以动写静,通过鸟类的活动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寂——热闹的春景反衬出漂泊者的疏离感。

  后两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转入静态描写,却暗藏时空的深邃。“窗含”一词极具匠心,将远山雪景框入窗棂,仿佛天地被收纳于方寸之间;“千秋雪”以时间维度(千年积雪)拓展意境,暗示自然之永恒与人生之短暂。末句“门泊东吴万里船”则引入空间维度(万里之遥的船只),既点明蜀地水运的枢纽地位,又暗喻诗人对故乡(洛阳)的遥望。全诗四句看似独立,实则通过“窗-门”的视角转换,完成从微观(黄鹂)到宏观(雪山)、从当下(春景)到永恒(千秋)的哲学升华。

  杜甫在此诗中展现了“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风格——清新明快中暗含苍凉。表面写景,实则抒情:黄鹂、白鹭的“自由”反衬诗人困居草堂的无奈;西岭雪、东吴船的“遥远”则强化了归乡无期的怅惘。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使诗歌在明丽表象下涌动着深沉的悲慨,体现了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艺术追求。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因安史之乱流寓成都,在友人严武资助下居于浣花溪草堂。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763年),但吐蕃趁虚攻陷长安,代宗仓皇出逃,国家仍处于动荡之中。杜甫虽暂得栖身之所,却始终心系中原战局,诗中“东吴万里船”的意象,正暗示他对江南(东吴)作为朝廷退路的关注,以及对时局未定的隐忧。

  诗人此时已53岁,历经战乱、贬谪与漂泊,身体多病(“右臂偏枯”),生活困顿。严武虽给予庇护,但杜甫深知自己“致君尧舜上”的政治理想已难实现。诗中“千秋雪”的永恒意象,既是对自然伟力的敬畏,也是对自身生命易逝的哀叹。这种“身居草堂,心忧天下”的矛盾,正是杜甫晚年诗作的核心张力——他既渴望“即从巴峡穿巫峡”的归乡之路,又不得不面对“艰难苦恨繁霜鬓”的现实困境。

故事地点

  诗中的“西岭”指成都西部的岷山山脉,其主峰雪宝顶(海拔5588米)终年积雪,杜甫在草堂推窗即可远眺。这一地理景观在唐代已具文化象征意义:岷山是古蜀文明的发源地,其“千秋雪”既实写自然奇观,也暗喻蜀地历史的厚重。而“东吴万里船”则指向成都的水运枢纽——锦江(府河与南河交汇处),唐代成都作为“扬一益二”的繁华都会,锦江码头可通航至长江下游的东吴(今江苏、浙江一带)。杜甫在诗中巧妙利用地理空间的“窗含”与“门泊”,将草堂的物理位置(成都西郊)与蜀地的交通网络(锦江水路)相勾连,形成“一窗收雪山,一门通万里”的意境。这种地理书写不仅展现成都作为“天府之国”的枢纽地位,更暗含诗人对“天下”的关怀——草堂虽小,却可遥望西岭雪、东吴船,恰如杜甫虽困居一隅,却始终心系家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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