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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在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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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回想当年在长安时,胡人叛乱充斥宫殿。
西京 指长安彤宫 朱漆宫殿,代指皇宫。
译: 半夜里焚烧了太庙,火光映得银河通红。
九庙 帝王祭祀祖先的九座庙宇云汉 银河。
译: 瓦片碎裂飞散十里,帷帐纷乱飘向高空。
??帷 同缯帷,丝织帷帐曾空 高空。
译: 痛心惋惜神主牌,尽成灰烬随风悲鸣。
木主 木制神主牌位。
译: 黄昏时排列铁骑,清晨散去锦鞍。贼臣上表称逆节,互相庆贺以为成功。
合昏 黄昏清旭 清晨锦?? 锦鞍的骏马逆节 叛逆的节操。
译: 那时妃嫔遭杀戮,接连成为粪土堆。
妃嫔 帝王姬妾 杀害。
译: 天子陷入玉座之难,窗棂间剥落画虫。
当宁 天子玉座 御座白间 窗棂。
译: 不知玄宗肃宗所在,私下哭泣如百岁老翁。
二圣 指唐玄宗和唐肃宗。
译: 皇帝车驾既已返回,殿堂楹桷忽然高耸。
车驾 皇帝的车马,代指皇帝楹桷 屋梁和方椽 忽然穹崇 高耸。
译: 故老再次流泪,祠官种植椅桐。
故老 年老阅历之人涕泗 眼泪鼻涕祠官 掌管祭祀的官员椅桐 山桐子木,可制琴。
译: 宏伟壮丽不如当初,已见帝王力量雄强。
帝力 帝王的力量。
译: 前春举行郊庙之礼,祭祀之事皇帝亲躬。
郊庙 祭天与祭祖圣躬 皇帝身体。
译: 微贱之躯愧为近臣,如影随形陪伴诸公。
微躯 谦称自身 有愧于景从 如影随形。
译: 登上台阶手捧玉册,高冠闪耀金钟鸣响。
玉册 玉制册书峨冕 高冠 明亮。
译: 陪祭惭愧先露,宫墙近于濯龙。
侍祠 陪祭 惭愧掖垣 宫墙濯龙 汉代宫苑名,代指皇宫。
译: 天子是孝孙,五色祥云起于九重。
五云 五色祥云九重 指皇宫。
译: 镜匣更换粉黛,翠羽依然葱茏。
镜匳 镜匣粉黛 化妆品翠羽 翠鸟羽毛葱胧 青翠茂盛。
译: 先前厌恶羯胡,后来遭遇犬戎。
羯胡 指安禄山叛军犬戎 指吐蕃。
译: 祭器盛着膻肉,宫阙间角弓横行。
俎豆 祭祀礼器膻肉 腥膻之肉罘罳 宫阙上的网屏角弓 以角装饰的弓。
译: 怎能从西极而来,申命扫空山东。
西极 西方极远之地申命 重申命令山东 华山以东地区。
译: 尽数奔赴朝廷,士民塞满关中。
阙下 宫阙之下,指朝廷士庶 士人和百姓关中 函谷关以西地区。
译: 主将明白逆顺之理,百姓回归本业始终。
主将 主要将领 明白元元 百姓。
译: 一旦皇帝罪己,万里车同轨书同文。
自罪己 即罪己,帝王自责车书通 车同轨书同文,指统一。
译: 兵器化为农具,征戍听任所从。
锋镝 刀锋箭头,代指兵器锄犂 农具征戍 远征戍守。
译: 闲散官员各归本业,本地人还乡务农。
冗官 闲散官员土著 本地人力农 努力农耕。
译: 君臣节俭富足,朝野欢呼相同。
节俭足 节俭而充足朝野 朝廷与民间。
译: 中兴如同开国,继位之君如太宗。
中兴 由衰落而复兴继体 继位太宗 唐太宗李世民。
译: 端坐拱手接受谏诤,和风日益融和。
端拱 端坐拱手,指无为而治谏诤 直言规劝冲融 和洽。
译: 丹墀上樱桃枝,隐约映照银丝笼。
赤墀 皇宫台阶涂红色银丝笼 银丝编制的笼子。
译: 千年供奉陵寝,永远流传无穷。
千春 千年 进献陵寝 帝王陵墓永永 永远。
译: 京城不再遭火,泾渭展开愁容。
京都 京城 战火泾渭 泾水和渭水。
译: 归去哭号故园松柏,老来苦如飘蓬。
哭号故松柏 故园的松柏飘蓬 飘飞的蓬草,喻漂泊。

深度鉴赏

  杜甫《往在》一诗以“往在”开篇,直抒胸臆,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交织于笔端。首联“往在西京日,胡来满彤宫”,以“彤宫”代指皇宫,暗喻安史之乱中长安沦陷的惨状。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繁华与今日破败并置,如“中宵焚九庙,云汉为之红”,以“九庙”象征宗庙社稷,而“云汉红”则渲染出烽火连天的悲壮画面。这种时空交错的叙事,既展现了历史剧变的残酷,又透露出诗人对王朝命运的深切忧虑。

  诗中“犬戎直来坐御床,百官跣足随天王”一句,以“犬戎”指代吐蕃入侵者,用“坐御床”的细节讽刺其僭越无礼,而“跣足随天王”则刻画了百官仓皇逃难的狼狈。杜甫善用白描手法,以简练语言勾勒出乱世图景,如“千门无锁钥,万姓多疮痍”,通过“无锁钥”与“多疮痍”的对比,揭示出社会秩序的崩塌与民生凋敝。这种直击现实的笔触,正是杜甫“诗史”风格的典型体现。

  尾联“愿闻哀痛诏,端拱问疮痍”,诗人以“哀痛诏”暗指帝王罪己诏,表达对朝廷反思的期待;而“端拱问疮痍”则借古喻今,呼吁君主体恤民瘼。全诗情感由激愤转向沉郁,从对往事的追忆到对未来的希冀,展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独特诗风。其语言凝练而意象密集,如“胡来”“犬戎”“疮痍”等词,既具历史厚重感,又饱含诗人对家国命运的悲悯。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766-779年),正值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的动荡时期。杜甫晚年漂泊于夔州(今重庆奉节),亲历了吐蕃攻陷长安、代宗出逃等重大事件。诗中“往在西京日”追忆天宝年间长安的繁华,而“胡来满彤宫”则直指安史之乱中叛军攻占长安的惨痛记忆。这种今昔对比,既是对个人流离失所的感慨,更是对王朝盛衰的深刻反思。

  杜甫此时已年过半百,身患疾病,却仍心系天下。诗中“犬戎直来坐御床”暗指广德元年(763年)吐蕃攻入长安,代宗仓皇逃往陕州的历史。诗人以“百官跣足随天王”的细节,讽刺朝廷的软弱无能,同时表达对君主昏聩的痛心。这种将个人命运与国运紧密相连的创作视角,正是杜甫“诗史”精神的体现,也反映了他晚年“穷年忧黎元”的深沉情怀。

故事地点

  诗中“西京”指唐代都城长安(今陕西西安),是安史之乱前唐朝的政治文化中心。杜甫曾在此度过十年求仕生涯,对长安的繁华与沦陷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而“九庙”指太庙,是皇帝祭祀祖先的场所,位于长安皇城内,其被焚毁象征着宗庙社稷的动摇。此外,“犬戎”借指吐蕃,其攻占长安的事件发生在广德元年,地点包括长安城及周边地区。这些地理意象不仅是历史事件的载体,更承载着诗人对故都的眷恋与对国破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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