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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怀二首 二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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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深夜里独坐南窗,明月清辉洒落膝头。
南轩 南窗 膝盖
译: 狂风翻卷银河,屋梁间已透出晨光。
河汉 银河梁栋 屋梁
译: 众生各自栖息,飞禽走兽自有伴侣。
群生 众生俦匹 伴侣
译: 我也驱赶儿女,为私利忙碌不休。
驱使营营 忙碌私实 私利
译: 天寒地冻行旅稀少,岁末时光流逝迅疾。
行旅 行人旅客岁暮 年底日月 时光
译: 荣名忽然击中人心,世道混乱如同虮虱。
荣名 荣誉名声中人 伤人虮虱 虱子卵和虱子
译: 远古三皇之前,人们腹中志愿已足。
三皇 传说中的远古帝王满腹 心中满足
译: 为何要有结绳记事,陷入这胶漆般的束缚。
结绳 上古记事方法胶与漆 比喻束缚
译: 祸端始于燧人氏,祸根在于董狐之笔。
燧人氏 钻木取火的发明者董孤笔 董狐直笔,指史官秉笔直书
译: 你看灯烛高张,反而使飞蛾聚集更密。
灯烛张 点燃灯烛飞蛾 飞蛾扑火
译: 心神放逐于八极之外,俯仰之间皆感萧瑟。
八极 八方极远之地俯仰 低头抬头,喻时间短暂
译: 最终契合如同往来,莫非合于仙人之术。
终契 最终契合往还 往来得匪 莫非

深度鉴赏

  杜甫《写怀二首·其二》以“夜深坐南轩,明月照我膝”开篇,以极简的意象勾勒出孤寂的时空场景。诗人通过“南轩”与“明月”的静物对照,将个人情感投射于自然物象中,形成“物我交融”的意境。后文“忽闻哀鸿叫,惊起心恻恻”以听觉打破静谧,鸿雁哀鸣与诗人内心的“恻恻”形成通感,暗喻漂泊无依的生存状态。这种由静入动、由景入情的笔法,正是杜甫“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

  诗中“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身”一句,以反问句式直抒胸臆,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紧密勾连。杜甫以“兼济”与“独善”的儒家伦理冲突为内核,通过“安得覆八溟,为君洗乾坤”的夸张想象,将济世之志推向极致。这种以议论入诗的手法,打破了盛唐诗歌的含蓄传统,展现出杜甫晚年诗风“以文为诗”的革新意识。

  尾联“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以双重比喻收束全篇,将日月比作囚笼中的飞鸟,乾坤比作浮萍漂泊的水面,形成宏阔与渺小的强烈反差。这种“以小写大”的象征手法,既暗喻诗人身陷乱世的无力感,又暗含对宇宙规律的哲学思考。全诗情感由孤寂到激越,最终归于苍凉,呈现出杜甫晚年诗歌“悲慨中见沉雄”的独特美学。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秋,杜甫流寓夔州期间。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吐蕃入侵等乱象频发,大唐帝国陷入深重的政治危机。杜甫此时已56岁,身患肺病、疟疾,右臂偏枯,生活困顿至极。诗中“哀鸿”意象不仅指自然界的候鸟,更暗喻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以及诗人自身“漂泊西南天地间”的生存困境。

  夔州时期是杜甫诗歌创作的巅峰期,但也是其生命中最艰难的阶段。他寄居在瀼西草堂,靠友人接济度日,却仍心系天下。诗中“兼济”与“独善”的矛盾,正是儒家理想与残酷现实的激烈碰撞。这种“穷年忧黎元”的赤子之心,使杜甫在个人困厄中仍能超越小我,将一己之悲升华为对苍生命运的终极关怀。

故事地点

  诗题中的“南轩”指夔州瀼西草堂南侧的书斋。夔州地处长江三峡西端,自古为巴蜀咽喉要地,两岸高山夹峙,江流湍急。杜甫在此地创作的《秋兴八首》《登高》等诗,均以夔门险峻、巫峡云雨为背景。诗中“明月照我膝”的南轩,实为诗人观察自然、反思人生的精神空间,其地理特征与“乾坤水上萍”的漂泊意象形成呼应,暗合夔州作为“江关锁钥”的险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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