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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观打鱼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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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清晨,渔人聚集在苍茫的江上,撒下渔网、拉起纲绳,千万条鱼惊慌失措。
鱼子 渔人,非鱼卵提纲 提起网的总绳。
译: 能手驾船快如疾风,冲破波涛,挺起鱼叉刺入水中。
能者 擅长捕鱼的人撑突 撑船冲入。
译: 小鱼逃脱的不可计数,半死不活地还在挣扎抖动。
戢戢 鱼聚集或挣扎的样子。
译: 大鱼受伤都垂着头,在泥沙中挣扎,有时还能直立起来。
屈强 挣扎不屈的样子。
译: 东津观鱼已是第二次,主人停止切鱼,又举杯劝酒。
罢鲙 停止切鱼片倾杯 倒酒。
译: 日暮时分,蛟龙都改变了巢穴,山脚下的鳣鲔也随着云雷逃遁。
鳣鲔 鳣鱼和鲔鱼,泛指大鱼山根 山脚。
译: 战争兵乱尚未停止,凤凰麒麟这样的祥瑞又在何处呢?
干戈兵革 指战争凤凰麒麟 传说中的祥瑞之兽。
译: 我们为何要纵情于这种杀戮之乐?暴殄天物正是圣人所哀叹的。
暴殄天物 残害灭绝天生之物 指古代圣贤。

深度鉴赏

  杜甫《又观打鱼》以白描手法开篇,如“苍江渔子清晨集,设网提纲万鱼急”二句,以“万鱼急”三字凝练出鱼群挣扎的惨烈场景,动词“集”“设”“提”形成急促的节奏感,与鱼类的仓皇形成呼应。后文“小鱼脱漏不可记,半死半生犹戢戢”更以细节刻画生命的脆弱,通过“脱漏”“半死半生”的对比,暗喻乱世中百姓朝不保夕的生存状态。诗人以鱼喻人,将捕鱼之景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悲悯。

  诗中“能者操舟疾若风,撑突波涛挺叉入”二句,以“疾若风”“挺叉入”的夸张笔法,刻画渔人娴熟而冷酷的捕鱼技艺。这种对“能者”的描写,实则暗含对强权者肆意掠夺的批判。末段“干戈兵革斗未止,凤凰麒麟安在哉”更以神话意象的缺失,直指战乱中仁政不存、生灵涂炭的现实。杜甫以“鱼”为镜,照见的是人间血泪,其艺术张力在于将自然场景与历史悲慨熔铸为一。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捕鱼之景到生命之叹,再至家国之痛。尾句“吾徒胡为纵此乐,暴殄天物圣所哀”以反问收束,将个人观感升华为对暴行的道德审判。这种由物及人、由景入情的写法,正是杜甫“诗史”笔法的典型体现——在细微处见宏大,在寻常中见悲怆。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年),时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吐蕃入侵等乱象未止,全国陷入“干戈兵革斗未止”的持续动荡。杜甫自身亦困于漂泊,老病缠身,诗中“苍江”“波涛”等意象,既是对夔州险峻地理的实写,亦暗喻时代洪流中个体的无力感。

  杜甫晚年寓居夔州期间,目睹地方官吏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故常借自然现象讽喻时政。《又观打鱼》中“暴殄天物”的批判,实则是针对当时权贵穷奢极欲、漠视民生的控诉。诗人以“打鱼”为切口,将个人漂泊之苦与家国忧患交织,展现出“穷年忧黎元”的终极关怀。

故事地点

  夔州位于长江三峡西端,自古以险峻著称。杜甫诗中“苍江”“波涛”等描写,正指向瞿塘峡一带湍急的水势。此地渔猎传统深厚,唐代夔州百姓常以捕鱼为生,但战乱中赋税沉重,渔民往往“设网提纲”却难逃官府盘剥。杜甫借观打鱼之机,将地理特征(险滩急流)与社会现实(民生疾苦)相勾连,使夔州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成为乱世缩影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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