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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和歌辞 陌上桑

〔唐代〕 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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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美丽的女子在渭桥东,春天归来忙于养蚕劳作。
渭桥 长安附近渭水上的桥蚕作 养蚕的工作
译: 五匹马如飞龙般矫健,青丝缰绳系着金色笼头。
五马 太守的代称青丝 青色的丝绳金络 金色的马笼头
译: 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前来调笑戏谑。
调笑 戏弄 开玩笑
译: 我本是秦罗敷,如玉容颜名满京城。
秦罗敷 汉乐府《陌上桑》中的美女名都 指长安
译: 翠绿的桑枝映衬洁白的手,在城角采桑。
素手 洁白的手城隅 城角
译: 使君尚且不放在眼里,何况再提那秋胡。
使君 对太守的尊称秋胡 春秋时鲁人,曾调戏采桑女
译: 寒蝉喜爱碧草,鸣凤栖息在青桐。
寒螀 寒蝉青梧 青色的梧桐树
译: 托付真心自有去处,只怪旁人愚昧。
托心 寄托心意傍人 旁人
译: 白白让白日西沉,高车空自徘徊不前。
高驾 高大的车驾踟蹰 徘徊不前

深度鉴赏

  李白《相和歌辞·陌上桑》以乐府旧题翻新意,展现了诗人独特的艺术匠心。开篇“美女渭桥东,春还事蚕作”以白描手法勾勒出采桑女的日常劳作,而“五马如飞龙,青丝结金络”则用夸张笔法写贵公子车马的华贵,形成平民与权贵的鲜明对比。诗人巧妙运用“罗敷”典故,却未拘泥于原故事框架,而是通过“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的直白对答,将道德坚守转化为对爱情忠贞的礼赞,语言简劲如刀削斧劈。

  诗中“蚕饥妾欲去,五马莫留连”一句,以蚕的饥饿隐喻女子对劳动的执着,将拒绝权贵的理由从道德层面升华为生存本能的坚守。这种“以物喻人”的手法,既保留了汉乐府民歌的质朴,又注入李白特有的浪漫主义色彩。末句“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突然转入时光易逝的悲叹,使全诗从叙事转向抒情,形成情感上的陡转,暗示美好事物在权势压迫下的脆弱性。

  值得玩味的是,李白将原故事中“使君”的强横转化为“五马”的徒劳徘徊,而“罗敷”的机智应答则被简化为沉默的劳作。这种留白艺术,反而强化了女性主体意识的觉醒——她不需要巧言辩解,仅凭“蚕饥”二字便足以瓦解权贵的虚妄。全诗在看似平淡的叙事中暗藏锋芒,体现了李白对传统题材的创造性重构。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6),正值盛唐由盛转衰的转折期。当时社会表面歌舞升平,实则权贵阶层奢靡成风,土地兼并加剧,底层百姓生活日益困苦。李白虽曾供奉翰林,但目睹“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的黑暗现实后,于天宝三载(744年)被赐金放还。这首诗正是诗人离开长安后,借古题讽喻时事的产物。

  李白在诗中暗藏对权贵的批判,实则是自身遭遇的投射。他曾在《梁甫吟》中写道“大贤虎变愚不测,当年颇似寻常人”,而《陌上桑》中采桑女的坚守,恰似诗人拒绝与权贵同流合污的写照。值得注意的是,李白创作此诗时正值“安史之乱”前夕,朝政腐败与边疆危机并存,诗中“飞霜满”“红芳年”的意象,既是对个人命运的喟叹,也暗含对盛唐气象即将凋零的预感。

故事地点

  诗题“陌上桑”源自汉乐府《陌上桑》,故事发生地通常认为在邯郸(今河北邯郸)的“桑园陌上”。但李白将地点改为“渭桥东”,渭桥是唐代长安城北渭河上的重要桥梁,连接长安与咸阳。这一地理置换具有双重意蕴:其一,渭桥是唐代送别之地,王维“渭城朝雨浥轻尘”即写此地,李白借此暗示采桑女与权贵的相遇实为一场“别离”;其二,渭桥东的“桑园”在唐代是长安近郊的蚕桑区,与“春还事蚕作”形成地理呼应,使虚构故事获得现实空间感。这种虚实结合的地理书写,既保留了乐府诗的民间性,又赋予其长安帝都的时空坐标,堪称匠心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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