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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角声哀咽

〔清代〕 纳兰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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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号角声凄厉呜咽,我背着行囊,在残月下踏上征途。
角声 号角声襆被 包袱、行李 背负
译: 逝去的青春如闪电般飞逝,怎能承受这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华年 青春年华电掣 闪电划过禁得 承受得住番番 一次次
译: 挥鞭策马,冲破漫天黄尘,在乱山阴影中徘徊前行。
一鞭 挥鞭策马黄埃 黄色尘埃乱山影 杂乱的山影
译: 忽然想起去年的今天,正是从十三陵下归来之时。
蓦忆 忽然想起十三陵 明代皇陵,位于北京昌平

深度鉴赏

  纳兰性德此词以“角声哀咽”开篇,即以听觉意象奠定全词悲凉基调。角声本是边塞军乐,此处却以“哀咽”拟人化,赋予其泣诉之态,仿佛天地同悲。下句“襆被骊宫去”以“襆被”(行囊)与“骊宫”(华清宫)形成强烈反差,暗示繁华与漂泊的冲突。词人善用通感手法,如“残月晓风”将视觉的冷寂与触觉的凄清交融,暗合柳永“杨柳岸晓风残月”的离愁别绪,却更添一层历史沧桑感。

  下阕“玉箫吹断云水”以箫声喻情思,箫声本为清越之音,此处“吹断”二字却如裂帛,暗示情感之决绝与不可挽回。“云水”意象既指自然之景,又隐喻人生漂泊无定。末句“烟波江上愁人”化用崔颢“烟波江上使人愁”,却将“使人”改为“愁人”,将客观景物主观化,使愁绪如江雾般弥漫全篇。全词以“角声”起,以“烟波”结,形成声与画的交响,情感层层递进,终成无解之愁。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时值纳兰性德随康熙帝东巡盛京(今沈阳)祭祖。表面是扈从巡游的荣耀,实则暗含词人对仕途的厌倦与对故园的眷恋。纳兰出身满洲贵族,却深受汉文化浸润,其词常于豪迈中见哀婉。东巡途中,他目睹关外荒凉,联想清军入关前的铁血往事,内心交织着对家族功业的敬畏与对生命无常的悲悯。

  更深层看,此词暗含对“盛世”的质疑。康熙朝虽称“康乾盛世”,但纳兰性德作为御前侍卫,亲历宫廷倾轧与政治暗流。词中“骊宫”暗指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悲剧,实则以古讽今,暗示帝王恩宠的虚幻。其妻卢氏早逝的伤痛亦投射其中,“玉箫吹断”或隐喻阴阳永隔的哀思。这种个人命运与历史洪流的双重悲感,使词作超越传统边塞词,具有存在主义式的哲思。

故事地点

  词中“骊宫”指陕西临潼的华清宫,唐玄宗与杨贵妃曾在此享乐,后因安史之乱而衰败。纳兰性德虽未亲至骊山,却以“骊宫”为历史符号,暗喻盛极而衰的宿命。而“烟波江上”化用自湖北汉阳的江景,崔颢《黄鹤楼》诗即写此地。词人将西北的骊宫与江南的烟波并置,形成空间上的跳跃,实则是以地理意象构建情感迷宫——骊宫象征权力与幻灭,烟波象征自由与漂泊,二者共同指向词人“身在朝堂,心向江湖”的矛盾心境。这种虚实相生的地理书写,恰是纳兰词“哀感顽艳”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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