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永遇乐·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

〔宋代〕 李清照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翻译 + 注释

译: 落日如熔金般灿烂,暮云似合璧般完整,而我却不知身在何处。
熔金 形容落日光辉如熔化的黄金合璧 形容暮云连成一片如璧玉相合
译: 柳色被烟霭染得浓绿,笛声吹奏《梅花落》幽怨,这春意究竟有多少呢?
吹梅笛怨 笛曲《梅花落》声调哀怨
译: 元宵佳节,天气融和,但转眼间难道就没有风雨吗?
次第 转眼,顷刻
译: 朋友们乘着香车宝马前来相邀,我却婉言谢绝了这些酒朋诗侣。
香车宝马 华丽的车马酒朋诗侣 饮酒作诗的朋友
译: 回想汴京繁盛之时,闺中多有闲暇,记得那时特别看重元宵佳节。
中州 指汴京,今河南开封三五 指正月十五元宵节
译: 头戴翡翠冠子,插着金线捻成的雪柳,个个争相打扮得整齐漂亮。
铺翠冠儿 镶嵌翡翠的帽子拈金雪柳 金线捻成的雪柳状饰物簇带 插戴满头济楚 整齐漂亮
译: 如今我容颜憔悴,头发蓬乱两鬓如霜,懒得在夜间出门。
风鬟霜鬓 头发蓬乱、两鬓斑白,形容衰老怕见 懒得,不愿意
译: 不如躲在帘子底下,听听别人的欢声笑语。
帘儿底下 帘子里面

深度鉴赏

  李清照此词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开篇,以瑰丽奇绝的意象铺陈元宵盛景。熔金喻落日之辉煌,合璧状暮云之完整,色彩浓烈如油画,却暗含“夕阳无限好”的迟暮之悲。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反衬手法,贯穿全词:上阕“香车宝马”“酒朋诗侣”的喧闹,与“如今憔悴,风鬟霜鬓”的孤寂形成强烈对比,将个人命运沉浮融入节庆的宏大叙事中。

  下阕“中州盛日”的追忆,以“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的细节白描,重现汴京元宵的繁华。而“如今憔悴”的转折,如裂帛之声,将时空撕裂为两个世界。末句“听人笑语”以旁观者视角收束,表面平静却暗涌着“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的彻骨悲凉。这种“不言悲而悲自现”的含蓄笔法,正是易安词“浅俗之语,发清新之思”的典范。

  词中时空交错的叙事结构尤为精妙:上阕写眼前临安元宵,下阕忆往昔汴京盛景,结尾“向帘儿底下”的细节,又将视线拉回现实。三重时空的叠印,如同电影蒙太奇,将个人生命史与王朝兴衰史交织,使闺阁之愁升华为家国之痛。这种以小见大的艺术格局,远超同期婉约词人的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南宋绍兴年间(约1140年),李清照流寓临安(今杭州)时。靖康之变后,她历经国破、夫亡、文物散佚之痛,晚年孤苦无依。词中“元宵佳节,融和天气”的太平表象,实为南宋偏安一隅的粉饰。李清照以“次第岂无风雨”的警觉,暗讽朝廷苟安心态,这与她《上枢密韩肖胄诗》“南渡衣冠少王导”的忧国情怀一脉相承。

  词人个人境遇的巨变更赋予作品切肤之痛。早年她与赵明诚在汴京共度元宵,“铺翠冠儿”的盛装出游,是爱情与家国双重圆满的见证。而如今“风鬟霜鬓”的孀居形象,既是岁月摧残的印记,更是乱世飘零的缩影。这种从“闺阁贵妇”到“流亡老妪”的身份坠落,使词中的“悲”超越了个人感伤,成为一代文人的精神创伤记录。

故事地点

  词中“中州盛日”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而“临安”即南宋行在(今浙江杭州)。两处地理空间构成“记忆中的故都”与“现实中的偏安”的对照。汴京元宵的“香车宝马”与临安元宵的“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形成地理位移带来的心理落差。值得注意的是,李清照晚年定居的杭州清波门一带,正是南宋贵族聚居区,词中“酒朋诗侣”的邀约,折射出她与昔日社交圈的疏离。这种地理上的“近在咫尺”与心理上的“远隔天涯”,强化了词人“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漂泊感。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