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 孟子说:“真是不仁啊,梁惠王!仁者把对亲人的爱推及到不爱的人身上,不仁者却把对不爱之人的残害推及到亲人身上。”
梁惠王 即魏惠王,战国时魏国国君及 推及
译: 公孙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公孙丑 孟子弟子
译: “梁惠王为了争夺土地,驱使百姓去作战而使他们尸骨糜烂,大败后准备再战,怕不能取胜,又驱使他所爱的子弟去殉葬,这就叫做把对不爱之人的残害推及到亲人身上。”
糜烂 使糜烂,指战死殉 殉葬,这里指为战争送死
译: 孟子说:“《春秋》中没有正义的战争。但有的战争比别的稍好一些。征讨是指上级讨伐下级,同等级的国家之间是不能相互征讨的。”
《春秋》 孔子编撰的鲁国史书义战 正义的战争征 上伐下
译: 孟子说:“完全相信《尚书》,还不如没有《尚书》。我对于《武成》篇,只取其中两三片竹简罢了。仁人在天下没有敌手。凭周武王这样极仁的人去讨伐商纣那样极不仁的人,怎么会流血漂杵呢?”
《书》 《尚书》《武成》 《尚书》篇名策 竹简杵 舂米的木棒,这里指盾牌
译: 孟子说:“有人说:‘我善于布阵,我善于作战。’这是大罪。国君如果喜好仁德,天下就没有敌手。商汤向南征讨,北方的狄人就抱怨;向东征讨,西方的夷人就抱怨,说:‘为什么把我放在后面?’周武王伐殷时,有兵车三百辆,勇士三千人。武王说:‘不要害怕!我是来安定你们的,不是与百姓为敌的。’百姓像山崩一样叩头。征就是正的意思,各人都希望端正自己,哪里用得着战争呢?”
陈 通阵,战阵革车 兵车两 通辆虎贲 勇士厥角 叩头稽首 叩头至地
译: 孟子说:“木匠和车匠能教给人规矩,却不能使人变得灵巧。”
梓匠 木匠轮舆 造车轮和车厢的工匠规矩 圆规和曲尺,指法则
译: 孟子说:“舜在吃干粮啃野菜的时候,好像要这样过一辈子;等到他做了天子,穿着华美的衣服,弹着琴,尧的两个女儿侍奉他,又好像本来就拥有这些。”
饭糗 吃干粮茹草 吃野菜被 通披,穿着袗衣 绣有花纹的华贵衣服果 通婐,侍奉
译: 孟子说:“我从今以后才知道杀害别人亲人的严重性:杀了别人的父亲,别人也会杀他的父亲;杀了别人的兄长,别人也会杀他的兄长。这样虽然不是自己杀了父亲和兄长,但相差也只有一点点。”
一闲 闲通间,间隔,距离
译: 孟子说:“古代设立关卡,是用来抵御暴力的;现在设立关卡,却是用来施行暴力的。”
关 关卡御暴 抵御暴乱为暴 施行暴政
译: 孟子说:“自身不践行道,那么道在妻子儿女身上也行不通;使唤别人不合于道,那么连妻子儿女也使唤不动。”
身 自身不行道 不践行道妻子 妻子和儿女
译: 孟子说:“财利富足的人,荒年不能使他困窘;道德富足的人,乱世不能使他迷惑。”
周 富足杀 困窘乱 迷乱
译: 孟子说:“爱好名声的人,能够把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让给别人;如果不是那种人,就是一筐饭、一碗汤,也会在脸上显出舍不得的神色。”
千乘之国 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箪食豆羹 一筐饭一碗汤,指微薄的食物见 通现,显现
译: 孟子说:“不信任仁德贤能的人,国家就会空虚。没有礼义,上下关系就会混乱。没有好的政事,财用就会不足。”
仁贤 仁德贤能的人政事 政务
译: 孟子说:“不仁的人得到一个国家,是有的;但不仁的人得到天下,是没有的。”
得国 获得诸侯国得天下 获得天子之位
译: 孟子说:“百姓最重要,土谷之神次之,君主最轻。因此得到百姓的欢心就能做天子,得到天子的欢心就能做诸侯,得到诸侯的欢心就能做大夫。诸侯如果危害国家,就改立。祭祀用的牲畜已经肥壮,祭品已经洁净,按时祭祀,但仍然发生旱灾水灾,那就改立土谷之神。”
社稷 土神和谷神,代指国家丘民 民众变置 改立牺牲 祭祀用的牲畜粢盛 盛在祭器中的黍稷
译: 孟子说:“圣人是百代人的老师,伯夷、柳下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听到伯夷风节的人,贪婪的变得廉洁,懦弱的有了志向;听到柳下惠风节的人,刻薄的变得敦厚,狭隘的变得宽宏。他们在百代之前奋发,百代之后,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奋振作的。不是圣人能像这样吗?何况亲身受到熏陶的人呢?”
伯夷 商末孤竹君之子,不食周粟柳下惠 春秋时鲁国大夫,以和惠著称顽夫 贪婪的人廉 廉洁懦夫 软弱的人薄夫 刻薄的人敦 敦厚鄙夫 狭隘的人亲炙 亲身受到熏陶
译: 孟子说:“仁的意思就是人。把仁和人合起来说,就是道。”
仁 仁爱人 人的本质道 道理
译: 孟子说:“孔子离开鲁国时,说:‘我们慢慢走吧。’这是离开父母之国的态度。离开齐国时,把淘好的米捞起就走,这是离开别国的态度。”
去 离开父母国 祖国接淅 接通挹,捞起淘好的米
译: 孟子说:“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遭遇困厄,是因为与两国君臣都没有交往。”
戹 通厄,困厄陈蔡 陈国和蔡国闲 通间,之间
译: 貉稽说:“我遭到众人的非议。”
貉稽 人名大 很不理于口 被众人非议
译: 孟子说:“没有关系。士人讨厌这种多嘴多舌。《诗经》说:‘忧心忡忡,被一群小人怨恨。’孔子就是这样。又说:‘虽然不消除别人的怨恨,也不损害自己的名声。’文王就是这样。”
无伤 没有伤害憎 通增,增加兹 此悄悄 忧愁的样子愠 怨恨肆 所以殄 消除厥 其陨 损害问 通闻,名声
译: 孟子说:“贤人用自己的明白,使别人也明白;现在的人却用自己的糊涂,想使别人明白。”
昭昭 明白昬昬 通昏昏,糊涂
译: 孟子对高子说:“山坡上的小路,经常去走就成了一条路;隔一段时间不走,就会被茅草堵塞。现在你的心也被茅草堵塞了。”
蹊 小路闲 通间,间隔介然 经常茅塞 被茅草堵塞,比喻心智闭塞
译: 高子说:“禹的音乐胜过文王的音乐。”
尚 通上,超过
译: 高子说:“因为禹传下来的钟钮都快断了。”
追 钟钮蠡 欲断之貌
译: 孟子说:“这哪里足以证明呢?城门下的车辙,难道是两匹马的力量造成的吗?”
轨 车辙与 通欤,语气词
译: 齐国发生饥荒。陈臻说:“国人都以为您会再次请求齐王打开棠地的粮仓赈灾,恐怕不能再这样做了吧。”
发棠 打开棠邑的粮仓殆 大概
译: 孟子说:“那就成了冯妇那样的人了。晋国有个叫冯妇的人,善于打虎,后来成了善士。有一次他到野外,有许多人在追赶一只老虎。老虎背靠山角,没有人敢上前去碰它。大家远远望见冯妇,就快步上前迎接。冯妇捋起袖子,走下车来。众人都很高兴,但那些士人却嘲笑他。”
冯妇 人名,后比喻重操旧业负嵎 背靠山角撄 触犯攘臂 捋袖伸臂
译: 孟子说:“口对于美味,眼对于美色,耳对于好听的声音,鼻对于芬芳的气味,四肢对于安逸,这是人的天性,但能否得到却由命运决定,所以君子不把它们看作是必然的天性。仁对于父子,义对于君臣,礼对于宾主,智对于贤者,圣人对于天道,能否实现由命运决定,但其中也有天性的作用,所以君子不把它们看作是必然的命运。”
臭 气味安佚 安逸性 天性命 命运
译: 浩生不害问道:“乐正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浩生不害 人名乐正子 孟子弟子
译: 孟子说:“值得喜爱叫做善,自身拥有叫做信。充满自身叫做美,充满而有光辉叫做大,大而能化育万物叫做圣,圣而不可测度叫做神。乐正子处于善和信二者之中,在美、大、圣、神四者之下。”
可欲 值得喜爱诸 之于充实 充满化 化育神 神妙
译: 孟子说:“离开墨家必然归向杨朱,离开杨朱必然归向儒家。既然归来了,就接受他们罢了。现在那些与杨朱、墨家辩论的人,就像追赶走失的猪,已经赶回猪圈了,还要把它的脚捆起来。”
墨 墨家杨 杨朱学派儒 儒家放豚 走失的猪苙 猪圈招 捆缚
译: 孟子说:“有征收布帛的赋税,有征收粮食的赋税,有征发劳力的赋税。君子只采用其中一种,暂缓其他两种。如果同时采用两种,百姓就会饿死;如果同时采用三种,父子就要离散。”
布缕 布帛粟米 粮食力役 劳役征 赋税殍 饿死
译: 孟子说:“诸侯的宝贝有三样:土地、人民、政事。把珍珠美玉当作宝贝的,灾祸一定会降临到他身上。”
宝 以为宝殃 灾祸
译: 盆成括在齐国做官。孟子说:“盆成括要死了!”
盆成括 人名
译: 盆成括果然被杀。学生问道:“老师怎么知道他将被杀?”
见杀 被杀
译: 孟子说:“他这个人有点小才,但没有听闻君子的大道,这就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罢了。”
小有才 有点小聪明躯 身体,指性命
译: 孟子到滕国,住在上等客馆。有一双尚未织成的草鞋放在窗台上,客馆的人找不到了。有人问孟子说:“这样看来,是您的随从藏起来了?”
之 到馆 住业屦 未织成的鞋牖 窗户廀 通搜,藏匿
译: 孟子说:“您以为他们是为了偷草鞋才来的吗?”
窃屦 偷鞋与 通欤,语气词
译: 那人说:“大概不是。您设立课程,离开的不追问,来的不拒绝。只要怀着求学之心而来,就接受罢了。”
殆 大概设科 设立课程距 通拒,拒绝
译: 孟子说:“人人都有不忍心做的事,把它推广到所忍心做的事上,就是仁;人人都有不愿意做的事,把它推广到所愿意做的事上,就是义。人能够扩充不想害人的心,仁就用不尽了;人能够扩充不挖洞跳墙的心,义就用不尽了;人能够扩充不受轻贱的实际行为,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合于义了。士人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是用言语来引诱对方;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是用沉默来引诱对方,这些都是挖洞跳墙之类的行为。”
达 推广充 扩充穿逾 挖洞跳墙,指偷窃尔汝 轻贱之称餂 通忝,取,引诱
译: 孟子说:“言语浅近而含义深远,是善言;操守简约而施恩广博,是善道。君子的言语,讲的虽是眼前常见的事,但道就在其中。君子的操守,从修养自身开始,进而使天下太平。人的毛病在于放弃自己的田地而去耕耘别人的田地,要求别人的很重,而自己担负的却很轻。”
指 通旨,意旨约 简约施 施与不下带 指常见之事芸 通耘,除草
译: 孟子说:“尧舜是本性如此;商汤、周武王是经过修身回复到本性。动作容貌、周旋应酬都合乎礼,是美德中最好的;哭死者而悲哀,不是为了活人;依道德而行而不违背,不是为了求取俸禄;言语一定信实,不是为了端正品行。君子依法度而行,等待命运罢了。”
性者 本性如此反之 回复本性动容 动作容貌周旋 应酬中礼 合乎礼经德 常行道德不回 不违背干禄 求取俸禄行法 依法度行事俟命 等待命运
译: 孟子说:“游说诸侯大人,要藐视他们,不要把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放在眼里。殿堂几丈高,屋檐几尺宽,我若得志不这样做;菜肴满桌,侍妾几百,我若得志不这样做;饮酒作乐,驰骋打猎,随从车子上千,我若得志不这样做。那些人所做的,都是我不做的;我所做的,都符合古代制度,我为什么要怕他们呢?”
说 游说大人 指诸侯藐 轻视榱题 屋檐般乐 大乐驱骋 驰骋田猎 打猎千乘 千辆兵车古之制 古代礼制
译: 孟子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一个人如果欲望少,即使本心有所丧失,也是很少的;一个人如果欲望多,即使本心有所保存,也是很少的。”
养心 修养心性寡欲 减少欲望存 保存本心
译: 曾皙喜欢吃羊枣,曾子因此不忍心吃羊枣。公孙丑问道:“烤肉和羊枣哪个好吃?”
曾皙 孔子弟子羊枣 一种小枣曾子 曾参脍炙 烤肉
译: 公孙丑说:“那么曾子为什么吃烤肉而不吃羊枣呢?”
译: 孟子说:“烤肉是大家都爱吃的,羊枣只是曾皙个人的偏好。好比避讳只避名不避姓,因为姓是共同的,名是个人独有的。”
讳名 避讳名字姓所同 姓是共同的名所独 名是独有的
译: 万章问道:“孔子在陈国时说:‘何不回去呢!我家乡的学生志大而疏略,积极进取,不忘初衷。’孔子在陈国,为什么思念鲁国的狂放之士?”
陈 陈国盍 何不狂简 志大而疏略进取 积极进取不忘其初 不忘初衷
译: 孟子说:“孔子说:‘得不到中道之人相交,那一定是狂放和狷介之士吧!狂者积极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孔子难道不想中道吗?不一定能得到,所以退而求其次。”
中道 中庸之道狂 狂放獧 狷介与之 与之相交
译: 孟子说:“像琴张、曾皙、牧皮这样的人,就是孔子所说的狂放之士。”
琴张 孔子弟子牧皮 孔子弟子
译: 孟子说:“他们志向远大,言语夸张,说‘古代的人,古代的人’。但考察他们的行为,却与言语不相符合。狂放之士又得不到,就想得到不屑于做不洁之事的人,这就是狷介之士,这又是次一等的。孔子说:‘经过我的门口却不进我屋子,我不感到遗憾的,只有乡愿吧!乡愿是道德的祸害。’”
嘐嘐 志大言大夷考 考察不掩 不相符合不屑不洁 不屑于做不洁之事乡原 乡愿,伪善者德之贼 道德的祸害
译: 孟子说:“乡愿批评狂者说:‘为什么这样志大言大?言语不顾行为,行为不顾言语,就只说古代的人,古代的人。’又批评狷者说:‘行为为什么这样孤独冷清?生在这个时代,就为这个时代做事,只要过得去就行了。’这种像宦官一样谄媚世俗的人,就是乡愿。”
踽踽凉凉 孤独冷清阉然 像宦官一样媚于世 谄媚世俗
译: 万章说:“全乡的人都称他是忠厚人,无论到哪里都表现出忠厚,孔子却认为他是道德的祸害,为什么呢?”
原人 忠厚人德之贼 道德的祸害
译: 孟子说:“要指责他,却举不出过错;要讽刺他,却无可讽刺;他同流合污,平时似乎忠厚老实,行为似乎廉洁,大家都喜欢他,他也自以为是,但并不能进入尧舜之道,所以说是道德的祸害。孔子说:‘厌恶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厌恶狗尾草,怕它混淆禾苗;厌恶奸佞,怕它混淆道义;厌恶利口,怕它混淆诚信;厌恶郑国音乐,怕它混淆雅乐;厌恶紫色,怕它混淆红色;厌恶乡愿,怕它混淆道德。’君子使事物回归常道罢了。常道端正,百姓就会振作;百姓振作,就没有邪恶了。”
非之无举 指责却举不出过错刺之无刺 讽刺却无可讽刺流俗 世俗污世 污浊世道莠 狗尾草佞 奸佞利口 巧言郑声 郑国音乐紫 紫色朱 红色反经 回归常道邪慝 邪恶
译: 孟子说:“从尧舜到商汤,五百多年,像禹、皋陶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商汤是听闻而知道的。从商汤到文王,五百多年,像伊尹、莱朱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文王是听闻而知道的。从文王到孔子,五百多年,像太公望、散宜生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孔子是听闻而知道的。从孔子到现在,一百多年,离圣人的时代并不远,离圣人的家乡也很近,然而却没有继承的人,那也就没有继承的人了。”
尧舜 唐尧虞舜汤 商汤禹 大禹皋陶 舜臣伊尹 商汤贤相莱朱 汤臣文王 周文王太公望 姜尚散宜生 文王臣见而知之 亲眼见到而知道闻而知之 听闻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