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雅韵
现代楷书
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伤时

〔先秦〕 王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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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 + 注释
译: 唯有盛夏的苍天昭示神灵,阳气勃发而天地清明。
昊天 夏季的天空昭灵 显示神灵
译: 和风习习温暖宜人,百草萌芽繁花似锦。
习习 和风轻拂貌华荣 开花繁盛
译: 堇菜荼草茂盛而枝叶纷披,杜蘅白芷凋谢却晶莹明净。
堇荼 两种野菜扶疏 枝叶茂盛分披蘅芷 香草杜蘅和白芷 通凋,凋谢莹嫇 光亮洁净
译: 哀悯忠贞善良之人遭逢残害,将要夭折而粉身碎骨。
哀怜夭折 早死碎糜 粉碎
译: 时世混浊如浇薄之羹,哀叹当今无人知晓。
混混 混浊浇饡 浇薄的羹汤,喻世风衰薄
译: 回顾往昔的才俊之士,也曾遭受屈辱而被拘禁。
俊彦 杰出人才诎辱 屈辱系累 捆绑拘禁
译: 管仲曾被捆绑戴上脚镣手铐,百里奚被辗转贩卖。
管仲桎梏 脚镣手铐 百里奚贸易 交易传卖 辗转贩卖
译: 遇到齐桓公秦穆公而被赏识举用,才德得以施展陈列。
桓缪 齐桓公和秦缪公(秦穆公)识举 赏识举用列施 陈列施行
译: 暂且从容自慰,以弹琴读书为游戏。
从容 舒缓自慰 自我安慰 赏玩
译: 中原之地迫促狭窄,我想前往九夷之地。
中国 中原迮陿 狭窄九夷 古代东方九种夷族
译: 越过高峻的五岭,观看浮石山的高耸巍峨。
五岭 五座山岭嵯峨 山高峻貌浮石 传说中的山名崔嵬 高大耸立
译: 登上丹山和炎野,把我的车驾聚集在黄支。
丹山 山名炎野 南方炎热之地 聚集黄支 古国名
译: 到祝融那里决断疑惑,赞美自己的行为合乎无为之道。
祝融 火神稽疑 决断疑惑无为 顺应自然
译: 于是转身向北行,遇见神孈并参加宴饮嬉戏。
回朅 回身离去神孈 神名宴娭 宴饮嬉戏
译: 想要静居自娱,但心中忧愁悲伤而不能。
静居 安居愁戚 忧愁悲伤
译: 放开我的缰绳鞭策四马,忽然如飙风腾起直上浮云。
缰绳策驷 鞭策四马飙腾 暴风腾起
译: 踏上飞舟越过大海,跟随安期生前往蓬莱。
飞杭 飞舟安期 安期生,仙人蓬莱 仙山
译: 沿着天梯向北攀登,登上太一神的玉台。
天梯 登天之梯太一 天帝玉台 天帝居所
译: 让素女吹奏笙簧,乘戈应和着歌唱。
素女 神女鼓簧 吹笙乘戈 仙人名讴谣 歌唱
译: 声音清亮和谐,曲调悠长而美妙。
声音清亮晏衍 悠长要婬 美妙
译: 众人皆欢欣畅乐,我却眷恋不舍独自悲伤。
欣欣 喜悦酣乐 尽情欢乐眷眷 依恋不舍
译: 回望章华台而长叹,心志留恋依依不舍。
章华 章华台,楚灵王所建太息 叹息恋恋 留恋依依 依恋

深度鉴赏

  《伤时》作为《楚辞》中极具悲怆气质的篇章,其核心思想在于以“时”为镜,照见个体在乱世中的精神困境。开篇“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即奠定全篇基调——天地永恒而人生短暂,这种对比并非简单的感伤,而是对生命价值的深层叩问。作者通过“往者不可及兮,来者不可待”的时空断裂感,揭示出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当“时”无法承载“道”,士人便陷入“进不得济世,退不得独善”的生存悖论。这种对“时”的批判,实则是将个人命运与政治伦理捆绑,以屈原式的孤愤,控诉了昏聩时局对贤才的摧折。

  在微言大义层面,作者巧妙运用“草木摇落”“霜露凄其”等自然意象,构建起“天人感应”的隐喻系统。如“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表面写秋景萧瑟,实则暗喻朝堂奸佞当道、贤臣凋零的政治生态。更值得玩味的是“愿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的求索姿态——浮云本是无情物,作者却试图托其传信,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恰是楚辞精神的核心:在绝望中保持对理想的绝对忠诚。而结尾“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的自我宽慰,实则是以退为进的抗争,将悲剧性升华至“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哲学高度。

  从文学史视角看,《伤时》突破了传统“伤春悲秋”的抒情范式,将时间焦虑与政治失意熔铸为独特的“时命观”。其价值不仅在于对个体命运的哀叹,更在于揭示了士人阶层在专制体制下的普遍困境:当“时”成为权力意志的化身,知识分子的“道”便注定与“势”相悖。这种对时间政治化的深刻洞察,使《伤时》成为连接屈原《离骚》与贾谊《鵩鸟赋》的桥梁,开创了后世“感士不遇”题材的书写传统。

创作背景

  《伤时》诞生于战国末期楚国濒临亡国的历史语境中。彼时楚怀王、顷襄王相继昏聩,朝政被靳尚、子兰等佞臣把持,屈原遭谗放逐,楚国在秦国的连横攻势下节节败退。作者(一说为屈原弟子宋玉或汉代拟骚者)身处“举世皆浊”的乱世,既目睹了“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的朝堂乱象,又亲历了“众芳芜秽”的士人悲剧。这种“时”的崩坏,不仅是政治秩序的崩塌,更是价值体系的瓦解——当“忠信”反成罪过,“方正”反遭排斥,士人的精神支柱便轰然倒塌。

  更深层的历史语境在于,战国末期“士”阶层的生存空间急剧萎缩。随着各国变法图强,君主集权强化,游士纵横捭阖的时代渐趋终结。屈原式的“美政”理想在现实政治中屡屡碰壁,而《伤时》正是这种理想主义在绝望中的最后回响。作者以“时”为靶心,实则是对整个战国政治生态的批判:当权力逻辑碾压道德逻辑,当“时”成为暴政的遮羞布,知识分子唯有在诗文中保存最后的尊严。这种创作背景,使《伤时》超越了个人抒怀,成为一代士人精神困境的集体写照。

核心语录

  “往者不可及兮,来者不可待”——这句对时间单向性的深刻洞察,揭示出人类永恒的生存困境:过去无法追回,未来难以把握,唯有当下在焦虑中流逝。其现代启示在于:在快节奏的当代社会,人们常陷入“过去悔恨”与“未来焦虑”的双重陷阱,而《伤时》提醒我们,真正的生命智慧在于“安时处顺”——既不沉溺于过往的遗憾,也不执迷于未来的幻想,而是以“逍遥容与”的姿态,在不可逆的时间河流中守护内心的价值坐标。这种对时间本质的清醒认知,恰是治愈现代性焦虑的一剂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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