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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古隶书

思古

〔先秦〕 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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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 + 注释
译: 幽暗的深林啊,树木茂盛葱郁。
冥冥 幽深昏暗貌郁郁 茂盛貌
译: 山峦高低错落险峻啊,土山幽深遮蔽日光。
参差 高低不齐崭岩 险峻的山岩 土山杳杳 深远幽暗貌
译: 悲伤我心中忧闷啊,眼睛远望而流泪。
悁悁 忧闷貌眇眇 远望貌遗泣 流泪
译: 风声萧萧摇动树木啊,云气翻涌而回旋。
骚屑 风声吸吸 云动貌湫戾 回旋貌
译: 悲伤我一生无欢乐啊,愁苦困迫于山野。
倥偬 困苦急迫
译: 清晨徘徊于长坡啊,黄昏彷徨独宿。
山坡彷徨 徘徊不定
译: 头发散乱披垂啊,身体劳累憔悴。
披披 散乱貌鬤鬤 毛发纷乱劬劳 劳累瘏悴 疲病
译: 魂魄惶遽向南行啊,泪水沾湿衣襟和衣袖。
俇俇 惶遽貌 沾湿 衣袖
译: 心中牵挂无处诉说啊,口紧闭而不言语。
婵媛 牵挂噤闭 闭口
译: 离开郢都的旧居啊,绕过湘水沅水远迁。
离开 里巷 绕行
译: 思念我的国家横遭祸患啊,宗庙鬼神无人祭祀。
横陷 横遭祸患无次 不按次序,指祭祀断绝
译: 哀痛祖先事业中断啊,心中惶恐而自悲。
哀痛先嗣 祖先的嗣续中绝 中断
译: 暂且漫游于山峡啊,步行周游于江畔。
同峡,山峡周流 周游
译: 面对深水长啸啊,且徘徊而广泛观览。
倘佯 徘徊泛观 广泛观览
译: 兴起《离骚》的微言大义啊,希望君王能一旦醒悟。
微文 隐微的文辞灵修 指楚王壹悟 一旦醒悟
译: 让我的车回到南郢啊,恢复古道于初始。
南郢 郢都往轨 旧道初古 上古
译: 道路遥远难以改变啊,伤心我的情感不能停止。
修远 长远 改变
译: 背离三皇五帝的典法啊,断绝《洪范》的法纪。
三五 三皇五帝典刑 常法洪范 《尚书》篇名辟纪 法纪
译: 抛弃规矩违背法度啊,错置权衡任意而为。
抛弃背度 违背法度 错置权衡 秤锤和秤杆,指法度
译: 持守法度的人被弃逐啊,邪僻谄媚的人侍奉在侧。
绳墨 木工工具,喻法度倾容幸 邪僻谄媚之人
译: 甘棠树枯死于茂草中啊,藜棘却种在庭院里。
甘棠 木名,喻贤臣藜棘 恶木,喻小人 种植
译: 西施被斥逐于北宫啊,丑妇却倚靠在门柱上。
西施 美女仳倠 丑女弥楹 满柱,指门柱
译: 乌获受宠而陪乘啊,燕公却做养马人。
乌获 大力士 亲近骖乘 陪乘燕公 贤臣马圉 养马
译: 蒯聩登上清庙啊,皋陶却被弃于田野。
蒯聩 卫灵公太子,不肖清府 清庙咎繇 皋陶,贤臣
译: 看到这些长叹啊,想登阶却又犹豫。
发语词狐疑 犹豫
译: 乘着白水高飞远举啊,于是徘徊而长辞。
白水 神话中的水高骛 高飞徙弛 徘徊长词 长辞
译: 叹道:
译: 徘徊于垆阪池水深啊,漫步汉水边泪涟涟,钟子期伯牙已死,谁为知音奏琴声?
倘佯 徘徊垆阪 地名容与 徘徊汉渚 汉水边淫淫 泪流貌锺牙 钟子期和伯牙
译: 纤阿不驾车怎能舒情啊,一再哀伤抽泣心忧离,回望高丘泪如雨洒。
纤阿 古之善御者 驾车离离 忧伤貌高丘 高山

深度鉴赏

  《思古》作为《楚辞》中一篇深具历史厚重感的作品,其核心思想在于通过追忆往昔圣贤之治与忠臣之节,反衬当世之衰与个人之困。作者以“思古”为名,实则借古喻今,抒发对理想政治秩序的向往与对现实黑暗的愤懑。篇中反复铺陈古代明君贤臣的典范,如尧舜之仁、比干之忠,暗含对楚王昏聩、奸佞当道的尖锐批判。这种“以古鉴今”的手法,不仅展现了作者对历史规律的深刻洞察,更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紧密交织,形成一种超越时空的悲怆感。

  在微言大义层面,作品通过意象的对比与隐喻,揭示了“忠而见疑”的永恒悲剧。例如,以“鸾凤伏窜”喻贤士遭弃,以“鸱鸮翱翔”指小人得志,这种自然意象的象征化运用,既延续了《楚辞》的浪漫主义传统,又赋予文本以政治寓言色彩。作者更以“怀瑾握瑜”自喻高洁,却不得不“远逝自疏”,这种理想与现实的撕裂感,实则是战国末期士人阶层普遍的精神困境——在乱世中坚守道义,却难逃被边缘化的命运。

  从哲学维度看,《思古》超越了单纯的个人哀怨,上升为对“道”与“势”关系的思辨。作者并非简单怀旧,而是通过重构历史记忆,试图为混乱的当下寻找精神出路。篇末“愿承闲而自察”的无奈,与“心郁结而纡轸”的挣扎,恰恰揭示了士人在政治暴力与道德理想之间的两难:既无法彻底割舍对君国的忠诚,又不得不面对理想破灭的虚无。这种矛盾,正是《楚辞》中“发愤以抒情”传统的极致体现。

创作背景

  《思古》的创作时间大致在战国末期,正值楚国由盛转衰的关键时期。彼时,秦国的军事扩张已对楚国构成致命威胁,而楚国内部政治腐败、权贵倾轧,楚王昏聩无能,排斥忠良。作者作为深受儒家“忠君爱国”思想影响的士人,目睹国家危亡却无力回天,遂借古讽今,以历史为镜照见现实之弊。篇中“古之贤君”与“今之谗佞”的强烈对比,正是对楚王“亲小人、远贤臣”的直谏与控诉。

  更深层的历史语境在于,战国末期“士”阶层的分化与觉醒。一方面,纵横家以权谋之术游说诸侯,追求个人功名;另一方面,以屈原为代表的“忠贞之士”坚守道义,却屡遭流放。这种价值冲突在《思古》中体现为对“古之忠臣”的追慕——比干剖心、伯夷饿死等典故的反复出现,实则是作者对自身命运的预判与悲鸣。此外,楚地巫文化传统与中原理性精神的交融,使作品既充满瑰丽的想象,又蕴含深沉的历史反思,形成独特的“楚辞式”忧患意识。

核心语录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怀抱美玉般的品德,却身处困顿无人赏识。此句以“瑾瑜”象征高洁志行,道尽理想主义者在浊世中的孤独与坚守。现代启示:在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个体仍应珍视内在价值,即便无人理解,亦不可随波逐流。真正的精神贵族,往往在逆境中更显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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