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雅韵
现代楷书
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远逝

〔先秦〕 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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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 + 注释
译: 心中隐隐作痛而忧郁愤懑啊,独自哀愁而冤屈郁结。
郁怫 忧郁愤懑冤结 冤屈郁结
译: 愁肠纷乱而缠绕啊,泪水涟涟如碎屑。
缭转 缠绕渐渐 同漧漧,泪流貌
译: 感慨激昂而长怀忧思啊,向天帝申诉以求公正。
慨慨 感慨激昂上皇 天帝质正 求证
译: 会合五岳与八方神灵啊,询问九鬿与六神。
五岳 泰山等五座大山八灵 八方之神九鬿 北斗九星六神 六宗之神
译: 指着众星宿表白真情啊,向五帝陈述言辞。
列宿 众星宿 表白五帝 五方天帝
译: 北斗为我裁决是非啊,太一为我听取申诉。
折中 裁决太一 天神
译: 说遵循阴阳的正道啊,驾驭后土的中和之气。
遵循后土 大地之神
译: 佩戴着苍龙蜿蜒的玉饰啊,系着隐虹曲折的绶带。
蚴虬 龙形蜿蜒隐虹 隐没的彩虹逶蛇 曲折
译: 拖着彗星的光辉啊,抚弄着朱雀与鵔鸃。
皓旰 明亮朱爵 朱雀鵔鸃 神鸟
译: 遨游于清灵之境而疾速啊,穿着云衣飘飘。
清灵 清净神灵之境飒戾 疾速披披 飘动貌
译: 手持玉策与朱旗啊,垂挂着明月般的玄珠。
玉策 玉简朱旗 红旗玄珠 黑色宝珠
译: 举起霓虹旌旗遮蔽天日啊,竖起黄色丝线的总旄。
霓旌 霓虹旗墆翳 遮蔽 黄丝总旄 聚合的旄牛尾
译: 自身纯粹而无过失啊,秉承先父的美好仪则。
罔愆 无过失皇考 对亡父的尊称妙仪 美好仪则
译: 痛惜往事不合时宜啊,横渡汨罗江顺流而下。
横渡 水流
译: 乘着大波向南渡江啊,追逐长江湘水的顺流。
隆波 大波江湘 长江和湘水
译: 奔赴阳侯的浩荡大水啊,经过石滩登上沙洲。
阳侯 波神潢洋 水势浩大石濑 石滩
译: 陆地上魁梧的土堆遮蔽视线啊,乌云昏暗遮住前方。
魁堆 高大的土堆
译: 山势高峻无边无际啊,层层叠叠逼近身边。
曾闳 高大重叠
译: 雪花纷纷迫近树木啊,乌云密布聚集坠落。
雰雰 雪盛貌 迫近陨集 坠落聚集
译: 山丘狭窄而幽深险峻啊,岩石参差遮蔽日光。
土山 参差不齐
译: 悲叹故乡而愤懑啊,离开故国已经很久。
发忿 愤懑弥久 长久
译: 背对龙门而进入黄河啊,登上大堤远望夏水之口。
龙门 郢都东门大坟 大堤夏首 夏水入江处
译: 横舟渡湘水啊,耳鸣啾啾而心神恍惚。
聊啾 耳鸣戃慌 恍惚
译: 水波浩荡而周流啊,大水漫溢而汹涌。
淫淫 水流貌鸿溶 水势盛大滔荡 汹涌
译: 道路漫长没有尽头啊,四周纷乱无法辨识。
曼曼 长远容容 纷乱貌
译: 牵引日月指向北极啊,稍等片刻放下忧思。
北极星释思 放下思绪
译: 水波远去而昏暗啊,渺茫看不见东西方向。
冥冥 昏暗 渺茫
译: 顺着风波南北漂流啊,夜雾昏暗而纷纷。
宵晦 夜晚昏暗
译: 太阳远远向西落下啊,道路漫长而困窘。
杳杳 深远西颓 西落窘迫 困迫
译: 想酌甜酒以消忧啊,却忧愁骚动不能释怀。
甜酒 语助骚骚 忧愁貌
译: 叹息说:
译: 旋风蓬转尘埃飞扬啊,草木摇落时节枯槁憔悴啊,
飘风 旋风蓬龙 蓬转坲々 尘埃飞扬槁悴 枯槁憔悴
译: 遭遇倾覆祸患不可挽救啊,长叹长泣涕泪不断啊,
倾覆 抽泣究究 不止
译: 舒展情怀陈述诗篇希望以此免祸啊,顺流而下身体日渐远去啊。
希望自免 免祸颓流 顺流陨身 投身

深度鉴赏

  《远逝》作为《楚辞》中极具代表性的篇章,其核心思想在于通过“远游”这一意象,深刻揭示了屈原对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挣扎。篇中“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咏叹,表面是描述远行途中的艰辛,实则暗喻诗人对政治清明与人格独立的执着追求。屈原以“远逝”为名,并非单纯抒发离愁别绪,而是借天地之辽阔、时空之悠远,反衬自身在浊世中的孤高与不屈。这种“微言大义”体现在:他将个人的政治失意升华为对宇宙真理的叩问,使“远游”成为一种精神上的超越与救赎。

  从艺术手法看,篇中大量运用神话意象与自然景观的融合,如“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将现实中的流放转化为与上古圣贤同游的幻境。这种虚实相生的笔法,不仅展现了屈原瑰丽的想象力,更暗含对现实政治的批判——当人间正道难行,唯有在神话世界中寻求精神慰藉。此外,篇中反复出现的“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以时间流逝的紧迫感与从容姿态形成张力,凸显了诗人“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剧性坚守。

  更深层而言,《远逝》揭示了楚辞文学中“香草美人”传统的哲学内核。屈原以“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自喻,将个人品德比作芬芳的花草,而“远逝”的过程正是对这份高洁的守护与传承。这种将个体命运与宇宙秩序相联系的思考,使《远逝》超越了单纯的抒情诗范畴,成为一部探讨生命意义与精神自由的哲学寓言。其“微言大义”最终指向一个永恒命题:在污浊现实中,人如何保持灵魂的纯净与尊严。

创作背景

  《远逝》的创作深植于战国末期楚国政治动荡的语境。彼时,楚怀王因听信谗言而疏远屈原,导致楚国在秦国的连横策略下节节败退。屈原作为主张联齐抗秦的“合纵”派核心人物,其政治理想与楚国贵族集团的短视形成尖锐对立。篇中“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的悲叹,正是对自身被流放江南、孤掌难鸣处境的直接写照。这种历史背景赋予了《远逝》强烈的政治隐喻色彩——每一次“远游”的描写,都是对楚国国运衰微的隐痛与对昏聩统治者的无声控诉。

  从文化语境看,屈原创作《远逝》时,正值楚地巫风盛行、神话思维活跃的时期。篇中“吾将荡志而愉乐兮,遵江夏以娱忧”等句,明显吸收了楚地祭祀歌谣的韵律与意象。然而,屈原并未止步于巫术仪式的表面模仿,而是将原始宗教中的“神游”转化为知识分子对理想世界的建构。这种“借古讽今”的创作策略,既是对楚文化传统的继承,也是对现实政治的曲折批判。值得注意的是,篇中多次出现的“昆仑”“悬圃”等神话地理,实为屈原对理想政治秩序的隐喻——他渴望的并非超脱尘世,而是重建一个如上古圣王时代般清明的楚国。

核心语录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金句不仅是《远逝》的灵魂,更是中华民族精神谱系中的永恒坐标。其现代启示在于:真正的探索者从不畏惧道路的漫长与未知,反而将“求索”本身视为生命的意义。在当代社会,这句诗提醒我们:面对复杂多变的世界,唯有保持“上下而求索”的勇气与韧性,才能在迷茫中找到方向。它既是对知识分子的精神鞭策,也是对每个普通人的生命激励——无论身处何种困境,只要不放弃对真理与美好的追寻,便能在“远逝”的旅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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