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雅韵
现代楷书
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逢纷

〔先秦〕 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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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 + 注释
译: 我是伯庸氏的后代啊,确实是皇天正直的屈原。
句首发语词伯庸 屈原先祖末胄 后裔 确实皇直 皇天正直
译: 我的始祖是高阳氏啊,与楚国王室血脉相连。
句首语气词肇祖 始祖高阳 颛顼婵连 相连
译: 我生来秉承贞洁之命啊,远大前程有美名。
原生 屈原自称贞节 坚贞的节操鸿永路 远大前程
译: 我的名字与天地相齐啊,光辉如同群星。
齐名字 名字匹配并光明 同放光明列星 众星
译: 吸纳精华吐出污浊啊,横对邪世不苟且求容。
精粹 精华氛浊 污浊之气 横对取容 取悦
译: 行为诚恳不阿谀啊,于是被排挤遭谗言。
叩诚 诚恳 阿谀见排 被排挤逢谗 遭谗言
译: 君主听信虚言罢黜实情啊,不理睬我而顺从私情。
君主黜实 罢黜实情不吾理 不理我顺情 顺从私情
译: 内心愤懑含怒啊,志向受阻而偏斜。
愤悁 愤懑迁蹇 受阻左倾 偏斜
译: 心中恍惚不与我同在啊,身体匆匆不亲近我。
戃慌 恍惚不我与 不与我速速 匆匆不吾亲 不亲我
译: 辞别君王志向坠落啊,在泽畔江滨吟咏。
灵修 指楚王陨志 志向坠落泽畔 水泽边
译: 椒桂被罗列而倾覆啊,有人竭尽诚信归向真诚。
椒桂 香草喻贤臣 罗列颠覆 倾覆竭信 竭尽诚信
译: 谗人众多而显扬啊,为何不抒发我的真情?
谗夫 谗佞之人蔼蔼 众多漫著 显扬 抒发
译: 起初在庙堂约定啊,中途却背信背叛。
结言 约定庙堂 朝廷 诚信中涂 中途 背叛
译: 怀揣兰蕙和衡芷啊,走到旷野中散弃。
兰蕙、衡芷 香草喻美德中野 旷野 散弃
译: 声音哀哀怀念高丘啊,心中愁愁思念故国。
高丘 指楚国高山旧邦 故国
译: 希望乘闲暇自恃啊,道路昏暗而阻塞。
承闲 乘闲暇自恃 自持淫曀 昏暗 阻塞
译: 面色黧黑而沮丧啊,精神涣散而衰老。
霉黧 面色黑沮败 沮丧越裂 涣散衰耄 衰老
译: 下裳飘动含着风啊,上衣湿润沾着露。
襜襜 飘动貌纳纳 湿润貌掩露 沾露
译: 奔赴江湘的急流啊,顺着波涛聚集而下。
湍流 急流波凑 波涛聚集
译: 缓缓徘徊在山曲啊,旋风猛烈吹来。
山阿 山曲飘风 旋风汹汹 猛烈
译: 驱车到玄石啊,放马在洞庭。
玄石 山名 慢行
译: 清晨从苍梧出发啊,傍晚投宿在石城。
平明 清晨苍梧 山名石城 地名
译: 芙蓉作车盖菱花饰车啊,紫贝为阙玉为堂。
芙蓉 荷花菱华 菱花紫贝 紫贝 宫阙
译: 薜荔装饰陆离垫席啊,鱼鳞衣白霓裳。
薜荔 香草陆离 美玉 垫席鱼鳞衣 鱼鳞状衣服白蜺 白霓
译: 登上逢龙山而下降啊,离开故都路途遥远。
逢龙 山名下陨 下降 离开漫漫 遥远
译: 思念南郢的旧俗啊,肠子一夜九次转。
南郢 楚国都城九运 多次转动
译: 扬起浩荡的流水啊,身体缓缓向东回。
潢潢 浩荡溶溶 缓缓
译: 心中惆怅长思啊,意志昏暗日渐颓丧。
怊怅 惆怅永思 长思晻晻 昏暗日颓 日渐颓丧
译: 白露纷纷浓重啊,秋风疾速萧萧。
涂涂 浓重 疾速萧萧 风声
译: 身体永远流放不归啊,魂魄长逝常忧愁。
永流 永远流放长逝 长去
译: 叹息说:
译: 好比那流水纷纷扬波啊,波涛汹涌壅塞滂沱。
扬磕 扬波壅滂 壅塞滂沱
译: 扬起涤荡飘流坠落撞击高石啊,如龙昂首盘曲缭绕宛转受阻相迫啊,
揄扬 扬起崟石 高石龙卬 龙昂脟圈 盘曲缭戾 缭绕阻相薄 受阻相迫
译: 遭遇纷乱逢凶险遭罪过啊,留下文采传扬给将来啊。
蹇离尤 遭罪过垂文 留下文采扬采 传扬文采

深度鉴赏

  《逢纷》作为《楚辞》中极具代表性的篇章,其核心思想在于通过个体命运的坎坷与时代动荡的纠缠,揭示出“士不遇”的永恒悲剧。屈原以“逢纷”为题,直指人生际遇的纷乱与无常——诗中“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乎增伤”一句,将个人在政治漩涡中的孤独与无奈推向极致。这种情感并非单纯的哀怨,而是对理想与现实的尖锐对立进行的哲学叩问:当“方正倒植”成为常态,坚守道义者何以自处?诗人以“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的意象,暗喻贤者遭弃、小人得志的荒诞世道,其微言大义在于批判权力对真理的异化,同时彰显出士人“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的铮铮傲骨。

  从结构上看,《逢纷》以“纷”字为眼,层层铺陈出三重矛盾:一是个人志向与外部环境的冲突,如“欲横奔而失路兮,坚志而不忍”;二是道德坚守与生存困境的撕裂,如“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三是历史记忆与现实沉沦的对照,如“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这种递进式的抒情,实则是屈原对“道”的终极追问——当“举世皆浊”时,个体是否还能以“清白”为舟楫渡过命运之河?诗中“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的宣言,正是对儒家“穷则独善其身”的超越性诠释,将个人悲剧升华为一种文化人格的永恒象征。

  更深层地看,《逢纷》的“纷”字不仅指向政治乱局,更暗含对生命本质的洞察。屈原以“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意象,将生存的苦难转化为精神的高洁,这种“以苦为美”的审美取向,实则是楚文化中“巫祭传统”与“士人精神”的融合。诗中“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悲悯,既是对楚怀王昏聩的控诉,也是对“天命靡常”的终极反思。这种将个体命运嵌入宇宙秩序的思考,使《逢纷》超越了单纯的抒情诗范畴,成为一部关于“存在困境”的哲学寓言。

创作背景

  《逢纷》的创作直接源于屈原在楚怀王时期的政治遭遇。彼时,楚国正面临秦国的军事威胁与外交欺诈,而楚廷内部却充斥着“党人偷乐”的腐败风气。屈原作为主张联齐抗秦、修明法度的改革派,因遭上官大夫靳尚、令尹子兰等权贵的谗害,被疏远流放。诗中“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的控诉,正是对这场政治斗争的文学化呈现。值得注意的是,屈原的流放并非简单的个人失意,而是楚国“合纵”战略失败、国势由盛转衰的缩影——诗中“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的忧虑,实则是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存亡紧密相连的士大夫情怀。

  从文化语境看,《逢纷》诞生于战国末期“百家争鸣”向“大一统”过渡的特殊时期。屈原既继承了儒家“修齐治平”的理想,又吸收了道家“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超越性思维,更融合了楚地巫文化中“人神交感”的浪漫传统。诗中“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的想象,正是这种多元文化碰撞的产物。此外,屈原对“香草美人”意象的创造性运用,实则是将《诗经》的比兴传统与楚地祭祀歌谣相结合,开创了“骚体”这一独特的文学范式。这种创作不仅是对个人命运的书写,更是对“士”阶层在乱世中如何保持精神独立这一时代命题的深刻回应。

核心语录

  “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

  ——此句堪称《逢纷》的灵魂所在。它揭示了一个永恒的现代启示:在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个体是否还能坚守内心的道德律令?屈原以“愁苦终穷”为代价,拒绝向世俗妥协,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壮,恰如鲁迅所言“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当代社会中,无论是面对职场潜规则还是学术造假,这句诗都像一面镜子,照见我们是否在“从俗”中丢失了“初心”。它提醒我们:真正的自由,不在于随波逐流的轻松,而在于逆流而上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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