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雅韵
现代楷书
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惜誓

〔先秦〕 贾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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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 + 注释
译: 叹我年迈日渐衰,岁月匆匆不复回。
忽忽 形容时间流逝快速 通返,返回
译: 登上苍天高飞举,越过群山日渐远。
译: 俯看江河弯又曲,经历四海被沾湿。
纡曲 曲折 通罹,遭遇沾濡 浸湿
译: 攀上北极稍休息,吸饮清露充饥虚。
沆瀣 夜间的水气、露水
译: 令朱鸟飞翔开路,驾太一象牙之车。
朱鸟 朱雀,南方神鸟太一 天神名
译: 苍龙屈曲为左骖,白虎奔驰作右𬴂。
蚴虬 龙曲伸的样子 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
译: 树起日月作车盖,载着玉女在后车。
玉女 神女
译: 奔驰在幽暗之中,休息在昆仑山下。
杳冥 幽远昏暗 通乎,于 山脚下
译: 欢乐至极不厌倦,愿与神明共从容。
通乎
译: 渡过丹水驰骋去,右边大夏有遗风。
丹水 神话中水名大夏 古代西域国名
译: 黄鹄一飞冲天起,便知山川曲与直。
黄鹄 天鹅
译: 再次高飞入云霄,看见天地圆与方。
通圆
译: 俯瞰中原众百姓,乘着回风自翱翔。
中国 中原地区回飙 回风尚羊 通徜徉,自由往来
译: 来到少原之原野,赤松子与王子乔都在旁。
少原 神话中地名赤松 赤松子,仙人王乔 王子乔,仙人
译: 二人抱瑟调音律,我随着唱清商曲。
通韵,音律清商 古代乐曲名
译: 心境淡泊自快乐,吸饮精气任翱翔。
澹然 淡泊的样子
译: 想我长生永为仙,不如返回我故乡。
通返
译: 黄鹄错过时节而寄居,猫头鹰成群来欺制。
鸱枭 猫头鹰,喻小人
译: 神龙失水困陆地,被蝼蛄蚂蚁所欺裁。
制裁,伤害
译: 黄鹄神龙尚如此,何况贤者逢乱世。
译: 寿命渐衰日渐老,时光回转不停息。
儃回 运转
译: 世俗潮流不止息,众多邪枉聚而矫直。
邪曲 矫正
译: 有的苟合求进升,有的隐居深藏身。
偷合 苟且迎合
译: 苦于称量不审慎,同一权概求平衡。
权概 称量工具
译: 有的推移求容身,有的直言而犯上。
推迻 推移,改变谔謣 直言争辩的样子
译: 痛心真诚不被察,茅草丝线搓成索。
搓绳
译: 正当世俗昏暗时,黑白美恶皆颠倒。
幽昏 昏暗 迷惑
译: 抛弃山中龟与玉,反而珍视那碎石。
龟玉 龟甲和宝玉,喻宝物砾石 碎石
译: 梅伯屡谏被剁成肉酱,来革顺意而执掌国政。
梅伯 商纣时忠臣 肉酱来革 佞臣
译: 可悲仁人尽忠节,反被小人来残害。
杀害
译: 比干忠谏被剖心,箕子披发装疯癫。
比干 商纣王叔父,因谏被剖心箕子 商纣王叔父,佯狂避祸 通披
译: 水逆流则源枯竭,树离根则不再长。
译: 并非看重身躯而虑祸,只惜伤身却无功效。
译: 罢了啊!难道不见那鸾凤高高飞翔,才聚集在大皇之野。
大皇 广大的原野
译: 沿着四极周游遍,见到盛德才落下。
四极 四方极远之地
译: 那圣人具有神德,远离浊世自隐藏。
译: 假使麒麟可被束缚拴系,那又与犬羊有何异?
麒麟 仁兽,喻贤者 通乎

深度鉴赏

  《惜誓》作为《楚辞》中一篇深具哲思的抒情之作,其核心思想在于对生命短暂与理想难成的深沉哀叹。开篇“惜余年老而日衰兮,岁忽忽而不反”直击时间流逝的残酷,诗人以“登苍天而高举兮,历众山而日远”的意象,将个体生命的渺小置于宇宙的宏阔中,形成强烈的对比。这种对“逝者如斯”的敏感,实则暗含对楚国内政混乱、贤才遭弃的隐痛——诗人并非单纯悲己,而是借个人际遇折射出整个时代的悲剧:当理想主义者的赤诚遭遇现实政治的冰冷,唯有在“独悲夫此志”中寻求精神的超脱。

  更深层地看,《惜誓》展现了战国末期士人阶层的精神困境。诗中“愿壹见阳春之白日兮,恐终乎与草木同朽”的焦虑,实则是屈原式“美人迟暮”母题的延续,但更强调“誓”的庄严性——诗人以“惜”字为眼,既惋惜时光虚掷,更痛惜志向未酬。这种矛盾在“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睹天地之圆方”的壮阔想象中达到高潮:飞鸟的视角象征超越性的智慧,却反衬出人间“世溷浊而不清”的无奈。诗人最终选择“远游”以保持高洁,实则是以精神流浪对抗世俗污浊,其背后是道家“游心”思想与儒家“守志”精神的激烈碰撞。

  值得注意的是,诗中“悲哉!秋之为气也”的意象群,开创了“悲秋”文学的先河。萧瑟秋风与“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描写,不仅是对自然节律的敏感捕捉,更隐喻着楚国国运的凋零。诗人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熔铸于“时不可兮骤得”的叹息中,使《惜誓》超越了单纯的个人抒情,成为对战国乱世中知识分子精神图谱的深刻写照。这种将个体生命体验升华为时代悲歌的笔法,正是楚辞“发愤以抒情”传统的极致体现。

创作背景

  《惜誓》的创作时间大致在战国末期,此时楚国已历经怀王客死于秦、顷襄王苟安江南的剧变,国势日颓如“大厦将倾”。诗中“念我长生而久仙兮,不如反余之故乡”的纠结,折射出当时士人普遍的两难:一方面,楚王昏聩、奸佞当道,使“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成为常态;另一方面,宗国情怀又令他们无法彻底割舍。这种撕裂感在“愿承闲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的谨慎中尤为明显——诗人既渴望进谏,又畏惧政治迫害,最终只能以“惜誓”之名,将满腔孤愤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仙界想象。

  从文学史语境看,《惜誓》处于屈原《离骚》与宋玉《九辩》之间的过渡阶段。它继承了屈原“上下求索”的浪漫主义精神,但更突出“惜”的沉痛感:屈原尚能“虽九死其犹未悔”,而《惜誓》的作者已清醒意识到“时命之不可违”。这种从“抗争”到“哀叹”的转变,实则是战国末期士人政治地位边缘化的缩影——当合纵连横的纵横家时代落幕,楚辞中的“香草美人”意象逐渐从政治隐喻转向纯粹的个人感伤,为汉代“士不遇”赋的兴起埋下伏笔。

核心语录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现代启示:这句诗以自然之秋喻人生之秋,揭示出人类面对时间流逝的永恒悲怆。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它提醒我们:对“逝去”的敏感并非消极,而是对生命价值的清醒认知。正如诗人借秋景抒发对理想的坚守,当代人亦需在“内卷”与“躺平”的喧嚣中,保持对自我精神世界的审视——唯有承认“草木摇落”的必然,才能更珍惜“阳春白日”的短暂绽放。这种将哀伤转化为生命力的智慧,正是《惜誓》穿越千年的现代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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