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雅韵
现代楷书
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少司命

〔先秦〕 屈原
1
2
3
绿
4
5
6
7
8
9
绿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宿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 翻译 + 注释
译: 秋天的兰草和麋芜啊,并列生长在堂阶之下。
麋芜 香草名,即川芎罗生 并列而生堂下 厅堂之下。
译: 碧绿的叶子素白的花,浓郁的芳香阵阵袭向我。
素华 白色的花袭予 侵袭我,予通余,我。
译: 人们各自都有美好的子女,你为何还要忧愁痛苦?
夫人 人们,夫为发语词美子 美好的子女 香草,喻指少司命。
译: 秋天的兰草茂盛青青,碧绿的叶子紫色的茎。
青青 通菁菁,茂盛貌。
译: 满堂都是美人啊,却忽然只与我眉目传情。
美人 指众神或祭巫目成 以目传情。
译: 进来不说话,离开不告辞,乘着旋风,车上插着云旗。
回风 旋风云旗 以云为旗。
译: 悲伤莫过于活生生的别离,快乐莫过于新结的知己。
生别离 活生生地分离新相知 新结交的知己。
译: 穿着荷叶衣系着蕙草带,忽然到来又忽然离去。
荷衣 荷叶做的衣服蕙带 蕙草做的衣带 同倏,忽然。
译: 傍晚宿于天帝的郊野,你在云际等待谁呢?
帝郊 天帝的郊野 指少司命谁须 等待谁,须通需。
译: 我与你同浴于咸池,晒干你的头发在阳阿。
通汝,你咸池 神话中的天池 晒干阳之阿 即阳阿,神话中太阳升起处的山湾。
译: 盼望美人啊却未来,迎风恍然放声高歌。
美人 指少司命 同恍,恍惚浩歌 放声歌唱。
译: 孔雀翎的车盖翠鸟羽的旌旗,登上九天抚持彗星。
孔盖 孔雀翎做的车盖翠旌 翠鸟羽做的旌旗抚彗星 抚持彗星,意为扫除灾祸。
译: 高举长剑怀抱幼童,你独适宜做百姓的主宰。
通耸,高举幼艾 幼童与老人,泛指百姓 香草,指少司命民正 百姓的主宰。

深度鉴赏

  《少司命》作为《楚辞·九歌》中的瑰丽篇章,以祭祀少司命(掌管子嗣与儿童命运之神)为主线,实则暗藏屈原对生命本源与人间秩序的深邃叩问。开篇“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以香草铺陈祭祀场景,表面是巫觋迎神的仪式化描写,实则借草木荣枯隐喻生命繁衍的脆弱与神圣。少司命“竦长剑兮拥幼艾”的威严形象,既是对神权护佑子嗣的礼赞,更暗含屈原对楚国宗族血脉延续的忧思——当政治腐败导致民生凋敝,子嗣的存续便成为文明存亡的隐喻。

  诗中“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二句,将人间至情推向哲学高度。表面写巫者与神祇的离合悲欢,实则揭示生命本质的悖论:生育带来新生之乐,却注定要面对离散之悲。屈原以“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的浪漫想象,构建出超越生死的神人交感境界,实则暗喻理想政治中君民如鱼水的和谐状态。这种将个体生命体验升华为宇宙规律的笔法,正是楚辞“惊采绝艳”的深层密码。

  篇末“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的怅惘追问,暴露出祭祀背后的政治焦虑。少司命“登九天兮抚彗星”的救世姿态,与屈原“长太息以掩涕”的孤臣形象形成镜像。神祇能“秉蕳兮御阴阳”,而人间君主却“荃不察余之中情”,这种神人错位的张力,实则是屈原对楚怀王“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的隐晦批判。全篇在瑰丽的神话外衣下,包裹着对理想政治秩序的炽热渴望。

创作背景

  屈原创作《少司命》时,正值楚怀王后期政治崩坏之际。公元前299年怀王入秦被扣,楚国陷入“兵挫地削,亡其六郡”的危局。作为三闾大夫的屈原,目睹“众芳芜秽”的朝堂乱象——上官大夫之流“竞进贪婪”,而“荃蕙化而为茅”的变节者比比皆是。此时创作祭祀少司命的乐歌,实则是借神道设教,唤醒楚人对宗族血脉的敬畏,暗含“国将亡,本必先颠”的警示。

  战国末期“礼崩乐坏”的语境下,各国诸侯“务于合纵连横,以攻伐为贤”。屈原在《少司命》中刻意强化“抚彗星”“御阴阳”的神权意象,正是对“兵革不休”时代的反拨。当纵横家们以“利口覆邦家”为能事,屈原却通过祭祀仪式重申“天地之大德曰生”的古老信条。这种逆流而上的文化坚守,与《离骚》“恐皇舆之败绩”的忧患意识一脉相承。

核心语录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此句道尽人类情感的永恒悖论:新生之乐与离别之悲本是生命一体两面。现代启示在于:我们当以“新相知”的赤诚拥抱每个相遇,又以“生别离”的清醒珍惜当下。在快节奏的社交时代,这句楚辞箴言提醒我们:真正的生命智慧,是在离散的必然中守护相遇的珍贵,正如少司命“秉蕳兮御阴阳”的从容——既接纳命运的无常,又执着于当下的芬芳。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