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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湘君

〔先秦〕 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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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 + 注释
译: 湘君你犹豫不前,为谁滞留水中沙洲?
夷犹 犹豫不前 发语词中洲 水中沙洲
译: 你容貌美好善修饰,我乘桂舟疾行迎接。
要眇 美好貌宜修 修饰合宜 疾行桂舟 桂木船
译: 令沅湘不起波澜,让长江平稳流淌。
沅湘 沅水湘水江水 长江
译: 盼望湘君未到来,吹排箫思念谁人?
夫君 指湘君参差 排箫
译: 驾龙舟向北航行,转道前往洞庭湖。
飞龙 龙舟 转道
译: 薜荔饰船舷蕙草缠,荪草作桨兰草为旗。
薜荔 植物 通箔,帘子蕙绸 蕙草缠束荪桡 荪草桨兰旌 兰草旗
译: 远望涔阳水边,横渡大江显神灵。
涔阳 地名极浦 遥远水边扬灵 显示神灵
译: 神灵未至,侍女眷恋为我叹息。
未极 未至婵媛 眷恋太息 叹息
译: 涕泪横流如泉涌,暗思湘君心痛侧。
潺湲 水流貌 暗自陫侧 通悱恻,心痛
译: 桂木桨兰木舵,破冰如积雪。
译: 水中采薜荔,树梢摘芙蓉。
拔取芙蓉 荷花木末 树梢
译: 心意不同媒人徒劳,恩爱不深轻易断绝。
媒劳 媒人徒劳不甚 不深轻绝 轻易断绝
译: 石滩水流湍急,龙舟轻快飞驰。
石滩浅浅 通溅溅,水流急翩翩 轻快
译: 交往不忠怨恨深长,约会失信推说没空。
怨长 怨恨深长 约会不信 不守信不闲 没空
译: 清晨驰骋江岸,傍晚停宿北洲。
骋骛 奔驰江皋 江岸弭节 停驻北渚 北边水洲
译: 鸟儿栖息屋上,流水环绕堂下。
栖息 环绕
译: 将玉玦投入江中,将玉佩遗弃醴水边。
丢弃 环形玉佩 留下 玉佩醴浦 醴水之滨
译: 在芳洲采摘杜若,将赠给侍女。
芳洲 香草丛生水洲杜若 香草 赠送下女 侍女
译: 时光不可再得,暂且逍遥从容。
再得 再次得到 暂且逍遥 游玩容与 从容

深度鉴赏

  《湘君》作为《九歌》中的名篇,以湘水之神的爱情悲剧为表象,实则暗含屈原对理想君臣关系的深刻隐喻。湘君与湘夫人的“望而不见”,并非简单的相思阻隔,而是象征贤臣与明君之间难以契合的永恒困境。诗中“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开篇即点出湘君的犹豫不决,这种“夷犹”不仅是神祇的迟疑,更映射出楚怀王在政治抉择上的优柔寡断,使屈原的忠贞之志如湘水般空自奔流。

  全篇以“采芳洲兮杜若”等香草意象构建起一个洁净的精神世界,与现实中“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的险阻形成强烈对比。屈原借湘君“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的决绝举动,暗示自己虽遭放逐却坚守高洁——玦佩象征身份与信物,弃之江中并非放弃理想,而是对浑浊现实的无声抗议。这种“以物喻志”的手法,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士大夫的精神图腾。

  更深层看,湘君与湘夫人的“时不可兮骤得”,实则是屈原对生命与政治时机的哲学思考。诗中反复出现的“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表面是情人的哀怨,实则是诗人对楚国命运的悲怆预言。当湘君“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时,那曲折的航程恰似屈原在政治漩涡中的挣扎,最终“聊逍遥兮容与”的自我宽慰,更显露出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重压下的孤独与坚韧。

创作背景

  《湘君》诞生于战国中后期,此时楚国已从鼎盛走向衰败。楚怀王初期尚能任用贤能,但后期却亲小人、远贤臣,导致屈原被流放汉北。屈原在沅湘流域目睹民间祭祀湘水之神的歌舞,遂将楚地巫风与自身遭遇熔铸成篇。诗中“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的壮阔景象,实则是屈原对故国山河的眷恋与对政治清明的渴望,而“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的慨叹,正是对楚怀王反复无常的隐晦控诉。

  值得注意的是,屈原创作《九歌》时正值楚国军事外交全面溃败之际。秦将白起拔郢的阴影已笼罩楚境,而诗中“桂棹兮兰枻,斫冰兮积雪”的艰难航行,恰似楚国在列强夹缝中求存的写照。湘君“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的奔波,不仅是神祇的日常,更暗含屈原为楚国奔走呼号却终遭弃置的悲剧命运。这种将个人际遇与家国兴衰交织的创作手法,使《湘君》超越了普通爱情诗篇,成为士大夫精神困境的永恒寓言。

核心语录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这句诗道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永恒张力。在当代社会,它启示我们:当机遇稍纵即逝、理想难以实现时,与其焦虑沉沦,不如保持内心的从容与坚守。正如屈原在湘水之畔的“逍遥”,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以精神的高蹈对抗命运的荒诞。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韧性,正是中国知识分子最珍贵的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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