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通常指《狼三则》其二,教材常选篇目)
一屠1晚归,担中肉尽,止2有剩骨。途中两狼,缀3行甚远。
译:有个屠户天晚回家,担子里的肉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一些骨头。路上遇见两只狼,紧跟着走了很远。
1.屠 屠户。
2.止 仅,只。
3.缀(zhuì) 连接、紧跟。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4。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5如故6。
译:屠户害怕了,把骨头投给狼。一只狼得到骨头停下了,另一只狼仍然跟从。屠户又拿起一块骨头扔过去,后得到骨头的那只狼停下了,可是先得到骨头的那只狼又跟上来。骨头已经扔完了,两只狼像原来一样一起追赶。
4.从 跟从。
5.并驱 一起追赶。
6.如故 跟原来一样。
屠大窘7,恐前后受其敌8。顾9野有麦场,场主积薪10其中,苫11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12担持刀。狼不敢前,眈13眈相向。
译:屠户很为难,恐怕前后一起遭受它们的攻击。(屠户)看见野地里有一个打麦场,场主人在打麦场里堆积柴草,覆盖成小山一样。屠户于是奔过去倚靠在柴草堆下面,卸下担子拿起屠刀。两只狼都不敢向前,瞪眼朝着屠户。
7.窘(jiǒnɡ) 处境困迫,为难。
8.敌 攻击。
9.顾 看,视。
10.积薪 堆积柴草。
11.苫(shàn)蔽 覆盖、遮盖。
12.弛 解除,卸下。
13.眈(dān)眈 凶狠注视的样子。
少14时,一狼径去15,其一犬坐16于前。久之,目似瞑17,意18暇19甚。屠暴20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
译:过了一会儿,一只狼径直离开,另一只狼像狗似的蹲坐在前面。时间长了,那只狼似乎闭上眼睛了,神情很悠闲。屠户突然跳起来,用刀劈狼的脑袋,又连砍几刀把狼杀死。
14.少(shǎo)时 一会儿。
15.径去 径直离开。
16.犬坐 像狗似的蹲坐。
17.瞑(mínɡ) 闭上眼睛。
18.意 神情、态度。
19.暇 从容、悠闲。
20.暴 突然。
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21其中,意将隧入22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23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24,盖25以诱敌。
译:屠户正要上路,转到柴草堆后面一看,只见另一只狼正在积薪中打洞,想要从通道进入,从背后对屠户进行攻击。狼的身子已经钻进一半,只有屁股和尾巴露在外面。屠户从后面砍断了狼的后腿,也把狼杀死。(屠户)这才明白前面的那只狼假装睡觉,原来是用来诱惑敌方的。
21.洞 洞穴,这里用作动词,指挖洞。
22.隧入 从通道进入。
23.尻(kāo) 屁股。
24.假寐(mèi) 假装睡觉。
25.盖 表示推测,大概,原来是。
狼亦黠26矣,而顷刻27两毙,禽兽之变诈28几何29哉?止增笑耳。
译:狼也太狡猾了,可是一会儿两只狼都被杀死,禽兽的诡诈手段能有多少啊?只是增加笑料罢了。
26.黠(xiá) 狡猾。
27.顷刻 一会儿。
28.变诈 巧变诡诈。
29.几何 多少。
深度解析
《狼》是蒲松龄《聊斋志异》中的名篇,通过一个屠户遇狼、惧狼、御狼、杀狼的故事,生动地刻画了狼的贪婪与狡诈,同时赞扬了屠户的机智勇敢。
情节曲折,层层递进:故事按照“遇狼—惧狼—御狼—杀狼”的顺序展开,情节紧凑,波澜起伏。开端写屠户晚归遇两狼,形势危急;发展写屠户投骨试图摆脱狼,但狼“并驱如故”,矛盾激化;高潮写屠户在绝境中奋起反抗,先杀“犬坐于前”之狼,再杀“洞其中”之狼;结局是屠户获胜,并悟出狼的诡计。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形象鲜明,对比强烈:小说成功塑造了狼和屠户两个对立的形象。狼是贪婪、狡诈的化身,它们“缀行甚远”、“并驱如故”表现出其贪婪本性;“一狼径去”、“一狼犬坐于前”、“目似瞑,意暇甚”则展现了其阴险狡诈,善于伪装。而屠户则从一个“惧”而“投以骨”的退让者,转变为“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的防御者,最终成为“暴起”杀狼的勇敢斗士。这一转变过程,生动地展现了人在面对恶势力时,从幻想妥协到坚决斗争的心路历程。
主旨深刻,寓意丰富:故事结尾的议论“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点明了主旨。它告诉我们,像狼一样的恶势力,无论其多么贪婪、狡诈,终究是外强中干的。面对它们,不能心存幻想、妥协退让,而应像屠户一样,敢于斗争、善于斗争,最终一定能取得胜利。这不仅是人与动物的较量,更是对社会人生的深刻洞察。
创作背景
《狼》选自清代文学家蒲松龄的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蒲松龄生活在清朝初年,他一生科场失意,长期在家乡做塾师,对社会底层的生活有深刻的了解。《聊斋志异》通过谈狐说鬼的形式,曲折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寄托了作者的孤愤。
《狼三则》是其中一组关于屠户与狼搏斗的故事,本篇是其中最著名的一则。作者通过这类故事,一方面展现了人与自然的斗争,另一方面也借狼喻人,讽刺和鞭挞了社会上那些贪婪、凶残、狡诈的恶势力,并歌颂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
故事地点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空间——麦场积薪之下。
地理空间:荒野麦场:故事发生在一个屠户晚归的途中,地点是野外一个打麦场。场中堆积着柴草(积薪),覆盖成小山一样。这个环境为故事的发展提供了必要的条件:荒野意味着孤立无援,而积薪则为屠户提供了可以“奔倚”的屏障,使他免于前后受敌,也为狼的“洞其中”提供了可能。
心理空间:斗争的阵地:这个“积薪之下”是屠户心理转变的关键地点。在此之前,他“惧”而“投以骨”,处于被动和恐惧之中。当他“奔倚其下,弛担持刀”时,这个柴草堆就成了他的堡垒和心理依托。在这里,他放弃了幻想,下定了决心,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出击。因此,这个空间不仅是地理上的遮蔽所,更是屠户勇气与智慧迸发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