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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弄猴人赐朱绂

〔唐代〕罗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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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十二三年困守考场,辜负了五湖的烟霞明月。
1.五湖烟月指隐居之地,暗用范蠡泛舟五湖典故。
译:不如买只猴子耍弄,逗得君王一笑就能穿上绯袍。
2.胡孙同猢狲,猴子 3.著绯穿绯色官服,唐代五品以上官员服绯。

深度鉴赏

  罗隐的《感弄猴人赐朱绂》以“弄猴人”这一卑微角色为切入点,运用对比与反讽手法,深刻揭露了晚唐社会的荒诞与不公。首句“十二三年就试期”以时间跨度铺陈诗人自身的科举坎坷,与后文“何如学取孙供奉”形成强烈反差——诗人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而弄猴人仅凭驯猴技艺便获朱绂(高官服饰)。这种“才学不如戏技”的对比,既是对个人命运的悲叹,更是对朝廷选官制度腐败的辛辣讽刺。

  诗中“朱绂”作为核心意象,承载双重象征:既是帝王恩宠的荣耀符号,又是权力异化的讽刺载体。罗隐以“弄猴人”的卑微身份与“朱绂”的尊贵等级形成视觉与伦理的冲突,暗示朝廷将治国重任等同于杂耍技艺,暗含“沐猴而冠”的典故——猴子穿上官服,恰似朝中尸位素餐的庸官。末句“何如学取孙供奉”以反诘收尾,表面是自嘲式的妥协,实则将批判锋芒直指“以戏取士”的荒唐现实。

  艺术手法上,诗人巧妙运用“以小见大”的叙事策略。通过一个弄猴人的个案,折射出晚唐科举制度崩坏、社会阶层固化、价值标准颠倒的宏观图景。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尤其是“五湖烟月”与“朱绂”的意象对举,将自然永恒与人事无常并置,深化了诗人对功名虚幻性的体悟。全诗在冷峻的叙事中暗涌着悲愤,堪称晚唐讽刺诗的典范。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末黄巢起义前后(约公元880年前后),正值晚唐政权风雨飘摇之际。唐僖宗李儇荒淫无度,沉迷游乐,竟赐予驯猴艺人朱绂(四品以上官员服饰),并封其为“孙供奉”(供奉内廷的官职)。这一荒诞事件成为罗隐批判朝政的导火索。当时朝廷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科举制度已沦为权贵游戏,寒门士子纵有经世之才也难入仕途。罗隐本人“十上不第”的遭遇,正是这一时代悲剧的缩影。

  诗人罗隐(833-909)出身寒微,自大中十三年(859年)起,先后参加十多次科举考试均落第。其诗文以讽刺犀利著称,如《谗书》直指时弊,因此触怒权贵。此诗写于其晚年流寓江南时期,彼时他已对科举彻底绝望,转而以“弄猴人得宠”的荒诞事件为切口,将个人失意升华为对时代命运的控诉。诗中“五湖烟月”暗指其隐居吴越的漂泊生涯,与“朱绂”的官场诱惑形成张力,折射出乱世中士人“出仕”与“归隐”的两难抉择。

故事地点

  诗中所涉“五湖”泛指江南太湖流域,具体指罗隐晚年避乱之地——吴越王钱镠治下的杭州、苏州一带。此地自春秋时期即为吴越文化交汇处,唐代属江南东道,是文人隐逸的典型意象空间。罗隐曾投靠钱镠,任钱塘令等职,故“五湖烟月”既实指其流连的江南山水,又暗用范蠡泛舟五湖的典故,表达对功名幻灭后的超脱之思。而“弄猴人赐朱绂”事件发生于长安宫廷,与江南的“五湖烟月”形成地理与心理的双重对照:长安是权力中心,江南是精神归宿,诗人以空间的对峙强化了“朝堂荒诞”与“江湖自由”的价值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