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久居巴人之地，如今辞别楚塞边隅。
1.巴人巴地之人
2.楚塞楚地关塞。
译：登船反觉不乐，解缆独自长叹。
3.飜同翻，反而
4.解缆解开船缆。
译：狭窄转弯处深闻猿啼，空阔处随乱凫浴水。
5.狖长尾猿
6.凫野鸭。
译：石上苔藓高过几杖，空翠之色扑面沾肤。
7.几杖几案与手杖
8.空翠青翠的山色。
译：重叠峭壁如排霜剑，奔涌泉水溅起水珠。
9.霜劒如霜之剑
10.奔泉急流。
译：幽深之处藤萝上下，浓淡之间树木荣枯。
11.杳冥幽暗深远
12.荣枯茂盛与枯萎。
译：神女峰娟秀美妙，昭君宅是否存在。
13.神女峰巫山神女峰
14.昭君宅王昭君故居。
译：乐曲留下明怨惜之情，梦醒后失去欢娱。
15.怨惜哀怨惋惜
16.欢娱欢乐。
译：开合盘旋的漩涡沸腾，倾斜的激浪奔涌。
17.摆阖开合
18.盘涡漩涡
19.欹斜倾斜。
译：风雷缠绕地脉，冰雪照耀天路。
20.地脉地中脉络
21.天衢天路。
译：鹿角滩真是冒险，狼头滩如跋胡。
22.鹿角鹿角滩
23.狼头狼头滩
24.跋胡喻进退两难。
译：恶滩岂能变色，高卧有负微躯。
25.恶滩险恶的滩
26.高卧隐居。
译：书籍史册全倾倒，行囊半被压湿。
27.倾挠倾倒
28.压濡压湿。
译：生涯临近危境，死地脱身片刻。
29.臬兀危险
30.斯须片刻。
译：若无平川决口，怎知众壑趋下。
31.平川决平原决口
32.众壑趋众壑归向。
译：天地如霾笼罩大海，雨露洗去春草。
33.霾涨海如霾之海
34.春芜春草。
译：鸥鸟牵丝飞扬，骊龙濯锦曲折。
35.欧鸟鸥鸟
36.骊龙黑龙
37.濯锦洗锦。
译：落霞沉入绿绮，残月损坏金枢。
38.绿绮绿色绮罗
39.金枢北斗星。
译：泥中笋苞初生荻，沙上茸毛长出小蒲。
40.泥笋泥中竹笋
41.沙茸沙上细草。
译：雁儿争抢水马，燕子追逐樯乌。
42.水马水虫
43.樯乌桅杆上的乌鸦。
译：孤岛容纳烟雾，环洲收纳早晚。
44.绝岛孤岛
45.晓晡早晚。
译：先前听闻辨别陶牧，转眼拂过宜都。
46.陶牧陶朱公之牧
47.宜都地名。
译：县城外南畿美好，渡亭北望孤寂。
48.县郭县城
49.南畿南方畿辅
50.津亭渡口亭。
译：劳心依靠休息，朗咏划破昭苏。
51.憩息休息
52.昭苏苏醒。
译：意遣则乐还笑，衰迷不分贤愚。
53.意遣排遣心意
54.衰迷衰老迷乱。
译：飘萧白发将尽，汩没听任洪炉。
55.飘萧飘零萧疏
56.素发白发
57.汩没沉没
译：丘壑曾使人忘返，文章岂敢自欺。
59.丘壑山水
60.忘返流连忘返
61.自诬自欺。
译：此生遭遇圣明时代，谁料哭于穷途。
62.圣代圣明时代
63.穷途绝路。
译：卧病久为客，蒙恩早厕身儒林。
64.卧疾卧病
65.淹久
66.厕儒置身儒者之列。
译：廷争以酬造化，朴直乞归江湖。
67.廷争朝廷谏争
68.造化天地
69.朴直质朴刚直。
译：滟滪险滩相迫，沧浪水深可渡。
70.滟滪滟滪堆
71.沧浪水名。
译：浮名寻已罢了，懒计却区区。
72.浮名虚名
73.已已罢了
74.嬾计懒于计谋
75.区区微小。
译：喜近天皇寺，先展古画图。
76.天皇寺寺庙名
77.披展开。
译：应经过帝子洲渚，同泣舜于苍梧。
78.帝子渚帝子之渚
79.舜苍梧舜葬苍梧。
译：朝士兼穿戎服，君王按剑湛卢。
80.戎服军服
81.湛卢宝剑名。
译：旄头星初乱，鹑首星附泥涂。
82.旄头星名，主胡兵
83.俶扰开始扰乱
84.鹑首星次名
85.丽附着。
译：甲卒身份虽贵，书生之道本殊。
86.甲卒士兵
87.书生读书人。
译：出尘皆如野鹤，历块不是辕驹。
88.出尘超脱尘世
89.野鹤喻隐士
90.历块经历土块
91.辕驹车辕下小马。
译：伊尹吕尚终难降，韩信彭越不易呼。
92.伊吕伊尹、吕尚
93.韩彭韩信、彭越。
译：五云高如太甲，六月旷远抟扶摇。
94.五云五色云
95.太甲星名
96.抟扶乘风。
译：回首百姓病苦，争权将帅诛戮。
97.黎元百姓
98.诛杀戮。
译：山林寄托疲惫之身，未必能免崎岖。
99.疲苶疲惫
100.崎岖道路不平。
翻译 + 注释
译：久居巴人之地，如今辞别楚塞边隅。
1.巴人巴地之人
2.楚塞楚地关塞。
译：登船反觉不乐，解缆独自长叹。
3.飜同翻，反而
4.解缆解开船缆。
译：狭窄转弯处深闻猿啼，空阔处随乱凫浴水。
5.狖长尾猿
6.凫野鸭。
译：石上苔藓高过几杖，空翠之色扑面沾肤。
7.几杖几案与手杖
8.空翠青翠的山色。
译：重叠峭壁如排霜剑，奔涌泉水溅起水珠。
9.霜劒如霜之剑
10.奔泉急流。
译：幽深之处藤萝上下，浓淡之间树木荣枯。
11.杳冥幽暗深远
12.荣枯茂盛与枯萎。
译：神女峰娟秀美妙，昭君宅是否存在。
13.神女峰巫山神女峰
14.昭君宅王昭君故居。
译：乐曲留下明怨惜之情，梦醒后失去欢娱。
15.怨惜哀怨惋惜
16.欢娱欢乐。
译：开合盘旋的漩涡沸腾，倾斜的激浪奔涌。
17.摆阖开合
18.盘涡漩涡
19.欹斜倾斜。
译：风雷缠绕地脉，冰雪照耀天路。
20.地脉地中脉络
21.天衢天路。
译：鹿角滩真是冒险，狼头滩如跋胡。
22.鹿角鹿角滩
23.狼头狼头滩
24.跋胡喻进退两难。
译：恶滩岂能变色，高卧有负微躯。
25.恶滩险恶的滩
26.高卧隐居。
译：书籍史册全倾倒，行囊半被压湿。
27.倾挠倾倒
28.压濡压湿。
译：生涯临近危境，死地脱身片刻。
29.臬兀危险
30.斯须片刻。
译：若无平川决口，怎知众壑趋下。
31.平川决平原决口
32.众壑趋众壑归向。
译：天地如霾笼罩大海，雨露洗去春草。
33.霾涨海如霾之海
34.春芜春草。
译：鸥鸟牵丝飞扬，骊龙濯锦曲折。
35.欧鸟鸥鸟
36.骊龙黑龙
37.濯锦洗锦。
译：落霞沉入绿绮，残月损坏金枢。
38.绿绮绿色绮罗
39.金枢北斗星。
译：泥中笋苞初生荻，沙上茸毛长出小蒲。
40.泥笋泥中竹笋
41.沙茸沙上细草。
译：雁儿争抢水马，燕子追逐樯乌。
42.水马水虫
43.樯乌桅杆上的乌鸦。
译：孤岛容纳烟雾，环洲收纳早晚。
44.绝岛孤岛
45.晓晡早晚。
译：先前听闻辨别陶牧，转眼拂过宜都。
46.陶牧陶朱公之牧
47.宜都地名。
译：县城外南畿美好，渡亭北望孤寂。
48.县郭县城
49.南畿南方畿辅
50.津亭渡口亭。
译：劳心依靠休息，朗咏划破昭苏。
51.憩息休息
52.昭苏苏醒。
译：意遣则乐还笑，衰迷不分贤愚。
53.意遣排遣心意
54.衰迷衰老迷乱。
译：飘萧白发将尽，汩没听任洪炉。
55.飘萧飘零萧疏
56.素发白发
57.汩没沉没
译：丘壑曾使人忘返，文章岂敢自欺。
59.丘壑山水
60.忘返流连忘返
61.自诬自欺。
译：此生遭遇圣明时代，谁料哭于穷途。
62.圣代圣明时代
63.穷途绝路。
译：卧病久为客，蒙恩早厕身儒林。
64.卧疾卧病
65.淹久
66.厕儒置身儒者之列。
译：廷争以酬造化，朴直乞归江湖。
67.廷争朝廷谏争
68.造化天地
69.朴直质朴刚直。
译：滟滪险滩相迫，沧浪水深可渡。
70.滟滪滟滪堆
71.沧浪水名。
译：浮名寻已罢了，懒计却区区。
72.浮名虚名
73.已已罢了
74.嬾计懒于计谋
75.区区微小。
译：喜近天皇寺，先展古画图。
76.天皇寺寺庙名
77.披展开。
译：应经过帝子洲渚，同泣舜于苍梧。
78.帝子渚帝子之渚
79.舜苍梧舜葬苍梧。
译：朝士兼穿戎服，君王按剑湛卢。
80.戎服军服
81.湛卢宝剑名。
译：旄头星初乱，鹑首星附泥涂。
82.旄头星名，主胡兵
83.俶扰开始扰乱
84.鹑首星次名
85.丽附着。
译：甲卒身份虽贵，书生之道本殊。
86.甲卒士兵
87.书生读书人。
译：出尘皆如野鹤，历块不是辕驹。
88.出尘超脱尘世
89.野鹤喻隐士
90.历块经历土块
91.辕驹车辕下小马。
译：伊尹吕尚终难降，韩信彭越不易呼。
92.伊吕伊尹、吕尚
93.韩彭韩信、彭越。
译：五云高如太甲，六月旷远抟扶摇。
94.五云五色云
95.太甲星名
96.抟扶乘风。
译：回首百姓病苦，争权将帅诛戮。
97.黎元百姓
98.诛杀戮。
译：山林寄托疲惫之身，未必能免崎岖。
99.疲苶疲惫
100.崎岖道路不平。
深度鉴赏
这首五言排律以“放船出峡”为叙事主线，展现了杜甫晚年诗艺的炉火纯青。开篇“老向巴人里，今辞楚水隈”以时空交错的笔法，将久居夔州的羁旅之愁与即将启程的复杂心绪交织，形成强烈的张力。诗中“石苔凌几杖，空翠扑肌肤”等句，通过触觉与视觉的通感，将峡中险峻化为可触可感的艺术形象，而“摆阖盘涡沸，欹斜激浪轮”则以动态的漩涡意象暗喻时代动荡，使自然景观与家国忧思浑然一体。全诗四十韵如长河奔涌，既有“舟楫眇然自此去”的苍茫孤寂，又有“乾坤万里眼，时序百年心”的时空哲思，展现出杜甫晚年“诗史”笔法的极致——在纪行中熔铸历史纵深，于漂泊中提炼生命厚度。
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巧妙运用“欲陈济世策，已老尚书郎”的今昔对比，将个人仕途失意与天下苍生之痛相勾连。尾段“哀哀寡妇诛求尽，恸哭秋原何处村”以平民视角切入，使个人漂泊升华为对乱世黎民的悲悯。这种“小我”与“大我”的辩证统一，正是杜甫诗学精神的核心。诗中“转蓬忧悄悄，行药病涔涔”等句，更以病体残躯的生理感受隐喻精神困境，形成肉体漂泊与灵魂漂泊的双重叙事。
艺术结构上，全诗严格遵循“起承转合”的古典章法：前八韵写放船之景，中十二韵叙峡中险途，后二十韵转入对时局的批判与人生感慨。尤其“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化用《庄子》典故，以鲲鹏自喻，却在“旷抟扶”中暗藏壮志难酬的悲凉，这种用典的“反讽性”处理，使诗歌在宏大气象中始终保持着沉郁顿挫的底色。
创作背景
大历三年（768年）春，杜甫已漂泊夔州（今重庆奉节）近两年。此时安史之乱虽平，但藩镇割据愈演愈烈，吐蕃连年侵扰，朝廷内部宦官专权与党争不断。诗人自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草堂后，辗转云安、夔州，始终未能实现“致君尧舜上”的政治理想。此诗正是他决意离开夔州、沿江东下时的产物，诗中“久居夔府”四字，浓缩了诗人对这片“白帝高为三峡镇”之地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巴蜀风物的眷恋，更有对“每依北斗望京华”的执念。
杜甫此时已57岁，身患肺病、疟疾、风痹等多种疾病，经济上依赖夔州都督柏茂琳的接济。诗中“生涯临臬兀，死地脱斯须”的惊险描写，既是对峡江航道的真实记录，更是对生命危如累卵的隐喻。值得注意的是，诗人选择在“大历三年春”这个时间节点出峡，恰逢唐代宗改元大历后推行“减税抚民”政策，诗中“哀哀寡妇诛求尽”的控诉，正折射出政策执行中的现实落差。这种个人命运与时代脉搏的共振，使本诗成为杜甫晚年“诗史”精神的典型代表。
故事地点
白帝城（今重庆奉节东）作为诗眼所在，承载着多重历史记忆。此地因西汉末年公孙述自称白帝而得名，三国时刘备托孤的永安宫亦在此处。杜甫在夔州期间，曾写下“白帝城中云出门，白帝城下雨翻盆”等名句，而本诗中的“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则标志着诗人即将告别这个“高江急峡雷霆斗”的险要之地。瞿塘峡作为长江三峡之首，以“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的险峻著称，诗中“摆阖盘涡沸”正是对峡中“滟滪堆”暗礁的真实写照。
诗人最终目的地“江陵”（今湖北荆州）在唐代是荆南节度使治所，也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从夔州到江陵的水路，需经瞿塘峡、巫峡、西陵峡，全程约七百里。诗中“舟楫眇然自此去”的“此”字，既指白帝城码头，更暗含对“夔州”这个地理坐标的告别——这里不仅是杜甫晚年创作的高峰期（两年间作诗四百余首），更是他“每依北斗望京华”的精神寄托。地理上的东下，实则是诗人对政治中心长安的又一次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