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阅读屈原的《离骚》啊,心中哀伤而忧郁。
1.屈氏指屈原
2.怫郁忧郁不畅
译:声音嗷嗷而寂寥啊,看着仆从憔悴不堪。
3.嗷嗷哀鸣声
4.仆夫仆人
译:摒弃谄媚而匡正邪恶啊,抨击污浊的流俗。
5.谄谀奉承
6.匡邪纠正邪恶
7.淟涊污浊
译:涤荡污秽的奸恶啊,铲除蠢动的混浊。
8.渨涹污浊
9.奸咎奸恶
10.蠢蠢骚动貌
11.溷浊混乱污浊
译:怀揣芬芳而携带蕙草啊,佩戴江蓠飘动婓婓。
12.蕙香草
13.江蓠香草
14.婓婓飘扬貌
译:手握申椒和杜若啊,头戴高冠如浮云峨峨。
15.申椒香木
16.杜若香草
17.峨峨高耸
译:登上长陵向四方眺望啊,观看香芷园圃排列整齐。
18.芷圃种香芷的园圃
19.蠡蠡行列分明貌
译:游览兰皋和蕙林啊,斜视玉石参差不齐。
20.兰皋长兰的水边
21.蕙林蕙草之林
22.嵯参差不齐
译:发扬精华而闪耀啊,芳香浓郁而纯美。
23.精华事物精粹
24.炫燿闪耀
25.郁渥浓郁
译:编织桂树的柔美枝条啊,串联荃蕙和辛夷。
26.旖旎柔美貌
27.纫串联
28.荃蕙香草
29.辛夷香木
译:芳香如此却不被采用啊,被抛弃在丛林而枯死。
30.不御不被使用
31.捐抛弃
32.林薄草木丛生处
33.菀死郁结而死
译:驱使王子侨奔走啊,申徒狄投水赴渊。
34.子侨王子侨,仙人
35.申徒狄殷末贤人,抱瓮投河
译:像许由、伯夷那样纯美啊,介子推隐居山林。
36.由夷许由、伯夷
37.介子推春秋时晋国贤臣,隐居绵山
译:晋国申生遭受祸殃啊,楚国卞和泣血。
38.申生晋太子,被谗自杀
39.离殃遭祸
40.荆和氏卞和,楚人,献玉被刖
译:吴国申胥挖出眼睛啊,王子比干被横加废杀。
41.申胥伍子胥,被赐死前要求挖眼悬城门
42.抉眼挖眼
43.比干纣王叔父,被剖心
44.横废横遭杀害
译:想要卑躬屈节啊,心中隐痛而不肯放弃。
46.隐恻隐痛
47.不置不放弃
译:方和圆不同而不能相合啊,钩和绳用途不同形态各异。
48.方圜方和圆
49.钩绳木工工具,钩取曲,绳取直
译:想要等待时机片刻啊,太阳昏暗而将暮。
50.俟时等待时机
51.阴曀阴暗
译:时光缓慢地每日前进啊,岁月匆匆地一天天度过。
52.迟迟缓慢
53.忽忽匆匆
译:妄想周旋容身而入世啊,内心却拒闭而不开。
54.周容周旋容身
55.距闭拒绝关闭
译:等待时风清激啊,反而雾气更浓如尘埃。
56.时风时世风气
57.清激清冽
58.氛雾雾气
59.塺尘埃
译:进献雄鸠的忠诚啊,谗言却隔阻而遮蔽它。
60.雄鸠鸟名,喻忠直
61.耿耿忠诚
62.介介分隔
译:默默顺风而俯仰啊,尚且犹豫而进献。
63.偃仰俯仰
64.由由犹豫
译:心中惆怅而冤结啊,情绪错乱而多忧。
65.懭悢惆怅
66.冤结郁结
67.舛错错乱
68.曼忧多忧
译:在山野采摘薜荔啊,在水洲采集撚支。
69.搴拔取
70.薜荔香草
71.撚支香草
译:望着高丘而叹息流泪啊,悲伤抽泣而长怀。
72.吸吸抽泣貌
73.长怀长思
译:谁忧苦而委弃栋梁啊,太阳昏暗而西沉。
74.契契忧苦貌
75.委栋委弃栋梁
76.晻晻昏暗
77.下颓下落
译:长江湘水油油长流汩汩啊,挑动扬弃汰荡迅疾啊。
78.油油流动貌
79.汩水流声
80.挑揄挑动扬弃
81.扬汰扬弃淘汰
译:忧心辗转愁闷忧郁啊,冤结未舒长怀隐忿啊,
82.展转辗转
83.怫郁忧郁
84.隐忿隐忍的愤怒
译:正当此时遭遇祸殃无可奈何啊,忧心忡忡涕泪滂沱啊。
85.丁时正当此时
86.逢殃遭遇祸殃
87.悁悁忧闷
88.滂沱泪流如雨
深度鉴赏
《惜贤》作为《楚辞》中一篇深具忧患意识的抒情之作,其核心思想在于对贤才遭际的悲悯与对世道不公的控诉。全篇以“惜”字为眼,既是对贤者怀才不遇的痛惜,更是对时代价值颠倒的深沉哀叹。诗人通过铺陈贤士的孤高品格与世俗的冷漠对立,揭示出“众芳芜秽”的悲剧根源——当权者昏聩、谗佞横行,使得“鸾凤伏窜”而“鸱枭翱翔”。这种对贤愚倒置的批判,实则是屈原式“美政理想”在现实挫败后的精神回响,其微言大义在于:个体的道德坚守与家国命运始终血脉相连,贤者的沉沦不仅是个人悲剧,更是文明秩序的崩塌。
从艺术手法看,本篇以香草美人意象系统构建隐喻世界。诗人以“兰芷变而不芳”喻指贤士被迫改节,以“江离弃于穷巷”象征才德之士被边缘化,这种物象与人格的深度同构,使抒情具有了超越时空的象征力量。更值得注意的是,诗中反复出现的“惜”字,并非单纯的哀婉,而是蕴含着“惜而更欲振之”的激越——贤者虽遭放逐,其精神却如“申徒狄之负石”般刚烈,这种在绝望中迸发的道德勇气,正是楚辞区别于后世哀怨文学的关键所在。
在思想维度上,《惜贤》展现了战国末期士人阶层的精神困境。诗人既渴望“明告君子”以正视听,又清醒认识到“世溷浊莫吾知”的残酷现实。这种清醒的痛苦,使全篇超越了个人牢骚,升华为对知识阶层命运的哲学思考。诗中“愿承闲而自察”的挣扎,与“心郁结而纡轸”的压抑,共同构成了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知识分子精神自画像,其价值在于揭示了:当理想主义遭遇体制性黑暗时,坚守比妥协更具永恒意义。
创作背景
《惜贤》的创作深植于战国末期楚国政治生态急剧恶化的历史语境。此时楚国已从楚庄王时期的霸主地位跌落,怀王、顷襄王两代君主昏聩无能,朝政被靳尚、上官大夫等佞臣把持,对外则屡遭秦国欺骗与军事打击。诗人屈原作为三闾大夫,曾力主联齐抗秦、改革内政,却因触犯贵族利益而遭谗放逐。本篇正是作于诗人流放江南期间,目睹楚国“背法度而心治”的乱象,将满腔孤愤凝结为对贤才命运的集体悲歌。
从思想史角度看,本篇折射出战国“士人精神”的深刻裂变。当时百家争鸣虽已近尾声,但士阶层“道尊于势”的独立意识仍强烈存在。屈原作为楚文化精英,既承袭了中原儒家“修齐治平”的理想,又融合了南方巫文化中“神人交感”的浪漫气质。当现实政治彻底背离其理想时,这种双重文化基因便催生出《惜贤》中独特的悲怆美学——既不像纵横家那样转向权谋,也不似道家那样超然物外,而是以“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执着,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熔铸为不朽诗篇。
核心语录
“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这句话以极度夸张的对比,直指价值颠倒的荒诞现实。其现代启示在于:在任何时代,当社会评价体系发生扭曲时,清醒者都需警惕“集体无意识”的裹挟。真正的智慧,在于始终保有对“轻重”的独立判断,不因世俗标准而动摇对真理与良知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