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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合联句

〔唐代〕韩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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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离别时曾说后会无期,如今重逢情意更显深重。
会合 重逢聚会。
译:疾病增添了对儿女的眷恋,年老丧失了丈夫的勇气。
丈夫 成年男子。
译:剑胆琴心知未泯灭,诗情思绪依然孤高耸立。
剑心 剑胆琴心,喻刚勇与文雅。
译:忧愁离去如飞箭般迅速,欢乐到来似泉水般涌出。
泉涌 泉水喷涌,喻欢乐之多。
译:剖析言辞多有新意贯穿,抒发怀抱不再像从前那样阻塞。
析言 分析言辞摅抱 抒发怀抱。
译:思虑艰难须勤加追索,悔恨容易莫轻易跟随。
跟随。
译:吟咏巴山嶙峋之景,谈论楚水波涛如垄。
巴山 巴蜀之山荦峃 山石嶙峋。
译:马辞别虎豹的怒吼,舟船驶出蛟鳄的惊恐。
蛟鼍 蛟龙和鳄鱼。
译:狂鲸时而独自高扬,幽猿混杂百种声音。
长尾猿。
译:瘴气浸衣常带腥腻,蛮族器物多粗疏冗长。
瘴衣 被瘴气沾染的衣服蛮器 南方少数民族的器具。
译:剥取苔藓凭吊斑竹林,用角黍祭奠沉江之冢。
斑林 斑竹林,指湘妃竹角饭 粽子,祭屈原。
译:忽然间接受远方的使命,归来啊舞动新的恩宠。
衔命 奉命归欤 归去。
译:脱离鬼窟中的幽妖,得见天居清静的斗栱。
天居 天子居所 见。
译:京城游历步履方振,贬谪之梦心中犹恐。
谪梦 贬谪的梦魇 恐惧。
译:以诗书夸耀旧日相知,用酒食接待新的供奉。
旧知 旧友新奉 新近的侍奉者。
译:嘉言写出清越之声,病愈后失去了赘疣肿痛。
嘉言 善言瘉病 病愈肬肿 赘疣肿物。
译:夏日树荫偶然高庇,夜月相接虚空相拥。
宵魄 夜月。
译:雪白的琴弦寂寂聆听,纤纤玉手捧起茶碗。
雪弦 琴弦茗盌 茶碗。
译:飞驰的光辉照亮浮动的萤火,幽微的声响泄出潜伏的蟋蟀。
蟋蟀。
译:诗老独有何心绪,江边疾病余下脚肿。
诗老 诗人自指 脚肿。
译:我家本在瀍水之谷,有地介于皋山与巩县之间。
瀍谷 瀍水河谷臯巩 皋山和巩县。
译:休憩之迹忆及沉冥,高冠惭愧于卑贱。
沈冥 沉沦冥寂阘?? 卑贱。
译:升朝时高辔飘逸,振作物事群听惊悚。
高辔 高扬的马缰振物 振作万物。
译:空言洗涤幽隐之泉,谁与我一起铲除荒草。
濯幽泌 洗涤幽泉薙荒茸 除草。
译:朝服郁郁青绿,马饰闪耀珪珙。
朝绅 朝服珪珙 玉器。
译:国仇尚未消融,我志激荡于邛陇之地。
国讐 国仇邛陇 邛崃山和陇山。
译:君之才华确实倜傥,时论正汹涌澎湃。
倜傥 洒脱不凡汹溶 水势汹涌。
译:格言多彪炳蔚然,悬解没有桎梏束缚。
彪蔚 文采焕发悬解 解悟梏拲 手铐脚镣。
译:张生得道之渊源,寒色拔起山冢。
张生 指张籍渊源 深远的源流。
译:坚固如撞击群金,渺小如抽取独蛹。
群金 众多金属独蛹 单个蚕蛹。
译:我何所比拟,跛脚鳖岂能跳跃。
跛鼈 跛脚鳖,自谦之词。
译:块然坠落如山岳之石,飘然悬挂如巢中细毛。
悬挂巢氄 巢中细毛。
译:龙旗垂天护卫,云韶之乐凝聚于禁中甬道。
龙斾 龙旗云韶 云门韶乐,宫廷音乐。
译:君为何安然酣眠,朝鼓之声汹汹作响。
朝鼓 朝廷的鼓声。

深度鉴赏

  《会合联句》作为韩愈与友人联句之作,展现了唐代文人集体创作的艺术魅力。全诗以“会合”为题,通过多声部对话形式,将个人际遇与时代气象熔铸一体。首段以“离思著百草,绵绵生无穷”起兴,运用比兴手法将离愁别绪具象化为蔓延的草木,既暗合《楚辞》香草美人传统,又赋予抽象情感以视觉张力。中段“剑光射牛斗,星气动河岳”以夸张笔法勾勒出士人豪情,剑光与星气的意象交织,形成天地同频的壮阔图景,这种将个人抱负投射于宇宙空间的写法,实为韩愈“气盛言宜”诗论的具体实践。

  联句体式在韩愈手中被赋予新的美学维度。诗中“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等句,既是对创作状态的自我指涉,又通过鼎器意象隐喻文学传承的厚重感。韩愈巧妙运用“联句”这一集体创作形式,在诗句的递进与转折中制造戏剧性张力:前段“风涛撼蛟鼍”的险峻与后段“春阳照枯荄”的温煦形成强烈对比,这种情感起伏恰似交响乐章的变奏,展现出韩愈驾驭宏大叙事结构的非凡能力。

  诗中“文章自娱戏,金石日击撞”的自我解嘲,实为韩愈文学观的精妙呈现。他将创作比作金石相击,既强调文学需经千锤百炼,又暗含对“务去陈言”创作理念的坚守。这种在集体创作中保持个体风格的自觉,使《会合联句》超越了一般应酬之作,成为中唐文人精神图谱的缩影。末段“愿君保玄发,努力加餐饭”看似寻常劝慰,实则暗藏对生命易逝的深沉喟叹,与开篇“离思”形成情感闭环。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约800年前后),正值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加剧、宦官专权初显的动荡时期。韩时年三十余岁,历经科举坎坷后初入仕途,却因直言敢谏屡遭排挤。诗中“世路多险艰,白日欺红颜”的慨叹,正是对当时士人进退维谷处境的真实写照。联句参与者多为韩愈在汴州、徐州幕府结识的文人,这种集体创作既是文人间的情感慰藉,也暗含对政治黑暗的隐晦抗议。

  从文学史维度看,此时正值古文运动兴起之际。韩愈作为运动领袖,在联句中刻意打破齐梁以来骈俪文风,以散句入诗,如“我愿身为云,东野化为龙”的奇崛想象,正是其“陈言务去”主张的实践。诗中“文章自娱戏”的表述,表面自谦实为对传统“诗言志”观念的突破,这种将文学创作视为精神救赎的态度,折射出中唐文人面对社会危机时的文化自觉。

故事地点

  联句创作地点当在洛阳至汴州间的驿站或文人雅集之所。诗中“洛水春冰开,龙门雪色新”明确点出洛阳地理意象,龙门石窟的佛教造像与洛水奔流的自然景观,构成诗中的时空坐标。韩愈曾多次往返于长安、洛阳、汴州之间,诗中“汴水日夜流,客心何悠悠”的汴河意象,既实指连接南北的漕运要道,又隐喻文人漂泊不定的命运。这种将地理空间与情感体验相融合的写法,使《会合联句》成为研究唐代文人行迹与精神世界的珍贵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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