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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宣州元处士

〔唐代〕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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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陵阳山北郭外隐居之人,忘却自身与尘世。
陵阳 山名,在宣州北郭 城北郊外身世两忘 忘怀自身与世俗
译:蓬蒿丛中三亩居所,心胸比天下更宽广。
蓬蒿 野草,指简陋居所三亩 形容狭小一天下 整个天下
译:樽酒当前却不饮,默默与玄理对话。
同樽,酒器 饮酒 玄理,道家之道
译:人生本有不足,常叹遭遇太少。
不足 不满足爱叹 常叹息遭逢寡 际遇稀少

深度鉴赏

  杜牧此诗以淡墨写深情,开篇“陵阳北郭隐,身世两相忘”即用白描手法勾勒出元处士超然物外的隐者形象。“身世两相忘”五字,既暗合庄子“坐忘”之境,又以“两”字巧妙将个体生命与世俗身份剥离,形成虚实相生的审美张力。颔联“蓬蒿三亩居,宽于一天下”更显奇崛,以蓬蒿陋室与广袤天地的空间对比,暗喻精神自由远胜物质桎梏,这种以小见大的艺术手法,恰似水墨画中的留白,予人无限遐想。

  颈联“樽酒对不酌,默与玄相会”转入禅意境界。诗人以“不酌”反写饮酒之态,实为以静制动,通过“默”字将玄学思辨转化为可感的沉默场域。尾联“人生自不足,爱叹遭逢寡”看似直抒胸臆,实则暗藏机锋——前句“自不足”道出人类永恒的匮乏感,后句“遭逢寡”却以“寡”字消解了“不足”的沉重,形成欲说还休的含蓄之美。全诗在“忘”与“会”、“默”与“叹”的辩证中,完成了一次对隐逸精神的哲学叩问。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827-835),正值牛李党争白热化时期。杜牧时任宣州团练判官,虽身处江南佳地,却目睹朝堂倾轧、藩镇割据的乱象。诗中“蓬蒿三亩居”的隐逸意象,实为对“甘露之变”后政治高压的隐晦回应。当时文宗试图铲除宦官势力反遭囚禁,士大夫阶层普遍陷入“进亦忧,退亦忧”的生存困境,杜牧借元处士的避世姿态,实则暗含对“兼济天下”理想的幻灭。

  杜牧本人出身京兆杜氏,祖父杜佑曾任宰相,然其仕途坎坷,先后外放黄州、池州、睦州等地。创作此诗时,诗人正值而立之年,却已三历幕府生涯。诗中“默与玄相会”的玄学趣味,既是对魏晋风度的追慕,更是对自身“十年为幕吏”生涯的自我解嘲。值得注意的是,杜牧在宣州期间还写下《题宣州开元寺》等诗,与《赠元处士》形成互文——前者写佛寺的永恒与人事的短暂,后者写隐者的超脱与尘世的纷扰,共同构成诗人对生命价值的双重思考。

故事地点

  宣州(今安徽宣城)自古为江南形胜之地,谢朓曾在此任太守,李白七次游历并留下“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千古绝唱。诗中“陵阳”指陵阳山,位于宣州城北,相传为汉代窦子明炼丹成仙处。杜牧特意选取此地理意象,既暗合元处士“隐者”身份,又借道教仙山传说,将现实隐逸升华为对长生久视之道的向往。更精妙的是,“北郭隐”三字暗藏典故——汉代梁鸿曾隐居霸陵山,唐代王绩隐居北山,杜牧以“北郭”代指城郊,实则将元处士与历代高士并置,形成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这种将地理空间与历史记忆相融合的写法,使宣州城北的寻常山野,成为承载士人精神理想的符号化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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