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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赠刘二十八使君

〔唐代〕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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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你为我斟满酒杯,我与你执筷击盘而歌。
引桮 举杯把箸 手持筷子击盘歌 敲击盘子唱歌。
译:诗坛虽称国手却徒然如此,命运压顶又能奈何。
国手 一国中技艺出众者徒为尔 徒然如此不奈何 无可奈何。
译:抬眼所见风光总是寂寞,满朝官员中唯你虚度时光。
举眼 放眼蹉跎 虚度光阴。
译:也知道才名高易遭折损,但二十三年也折损太多。
合被 应该被才名折 因才名而受挫 折损,指贬谪。

深度鉴赏

  白居易此诗以“醉赠”为题,实则借酒抒怀,以诗言志。首联“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以动态场景开篇,酒酣击箸的细节既显豪放,又暗含悲凉——表面是宴饮之乐,实则借酒浇愁。颔联“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以“国手”与“命压”形成强烈反差,将刘禹锡的才华横溢与命运多舛并置,既是对友人的激赏,亦是对自身遭遇的投射。颈联“举眼风光长寂寞,满朝官职独蹉跎”,以“风光”与“寂寞”、“满朝”与“独”的对比,勾勒出诗人对官场浮沉的冷眼旁观,暗含对朝廷不公的讥讽。尾联“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以“才名折”点破文人宿命,却以“折太多”三字收束,将悲愤化为一声长叹,余韵悠长。

  全诗善用对比与反讽:如“国手”与“命压”的对抗,“风光”与“寂寞”的并置,皆以表面平静的笔触写内心惊涛。白居易以“醉”为幌,实则清醒剖析时代对文人的摧折,其情感由激越渐趋沉郁,最终归于无奈,恰似酒醒后的苍凉。诗中“二十三年”的时空跨度,既是对刘禹锡贬谪生涯的精准概括,亦暗合白居易自身“江州司马”的十年漂泊,形成双线交织的悲怆共鸣。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敬宗宝历二年(826年),时值“牛李党争”白热化阶段,朝政腐败,宦官专权,文人多遭排挤。白居易与刘禹锡同属“永贞革新”失败后的贬谪群体,二人于扬州初逢时,白居易已历江州、忠州之贬,刘禹锡则辗转朗州、连州、夔州等地二十三年。诗中“二十三年折太多”直指刘禹锡自805年贬谪至826年返京的漫长岁月,实则也是白居易对自身“十年江外客”生涯的悲鸣。

  白居易此时已从早年“兼济天下”的锐气转向“独善其身”的隐逸,但诗中仍透出对友人才华的激赏与对命运不公的愤懑。刘禹锡的“诗豪”之名与白居易的“诗魔”之号,在此刻形成精神共鸣——二人皆以诗文为武器,在政治漩涡中保持风骨。此诗既是赠友,亦是自伤,折射出中唐文人“才高命蹇”的集体困境。

故事地点

  诗题中的“刘二十八”即刘禹锡,其排行二十八,故称。二人相逢之地为扬州,唐代扬州为东南重镇,漕运枢纽,商贾云集,亦是文人墨客的汇聚之所。白居易时任苏州刺史,刘禹锡则自和州刺史任上罢归洛阳,途经扬州。扬州自古有“淮左名都”之称,隋炀帝曾三下江都,唐代更以“烟花三月下扬州”闻名。此地见证了无数文人的离合悲欢,如李白“烟花三月”的送别,杜牧“十年一觉”的追忆。白居易与刘禹锡在此地的醉饮,恰似历史长河中一次文人的精神对谈,扬州的风月与酒香,成为他们倾诉二十三年沧桑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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