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官街鼓

〔唐代〕 李贺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翻译 + 注释

译:晨鼓隆隆催日转,暮鼓隆隆唤月升。
晓声 晨鼓声隆隆 鼓声转日 太阳运行暮声 暮鼓声呼月出 召唤月亮升起。
译:汉城黄柳映新帘,柏陵飞燕埋香骨。
汉城 长安黄柳 柳树 同映柏陵 陵墓飞燕 赵飞燕香骨 美女尸骨。
译:鼓声千年日长白,孝武秦王听不得。
磓发 鼓声日长白 太阳长明孝武 汉武帝秦王 秦始皇。
译:从君翠发芦花色,独共南山守中国。
从君 跟随君王翠发 黑发芦花色 白发南山 终南山中国 国中。
译:几回天上葬神仙,漏声相续无断缘。
葬神仙 神仙死亡漏声 漏刻声相将 相随无断缘 没有断绝。

深度鉴赏

  李贺《官街鼓》以“鼓”为诗眼,通过虚实相生的意象群构建出时空交错的诡谲画面。首句“晓声隆隆催转日,暮声隆隆催月出”以昼夜循环的鼓声为经纬,将时间具象化为被鞭挞的日月,暗喻生命在机械重复中的流逝。这种“以声写时”的手法,既延续了汉乐府《长歌行》的惜时传统,又注入李贺特有的阴郁质感——鼓声不再是报时工具,而是吞噬光阴的饕餮。

  诗中“汉城黄柳映新帘”与“柏陵飞燕埋香骨”形成时空蒙太奇。前者以春日新柳的柔美反衬后者陵墓的荒凉,暗示繁华与腐朽的辩证关系。李贺擅用“香骨”这类矛盾修辞,将死亡与芬芳并置,使历史人物的消逝带上凄艳的悲剧色彩。这种“以艳写哀”的手法,在《金铜仙人辞汉歌》中亦有体现,形成李贺诗学中独特的“鬼魅美学”。

  末段“捶碎千年日长白”的想象堪称奇崛。诗人将鼓声拟作巨锤,试图击碎永恒的时间,这种对时间暴力的反抗,实则是对生命有限性的绝望挣扎。李贺以“孝武秦皇听不得”收束,暗示帝王追求长生的虚妄,与《苦昼短》中“吾将斩龙足,嚼龙肉”的狂想形成互文,共同构建出对死亡焦虑的超越性想象。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806-820),正值中唐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动荡时期。长安城中的官街鼓作为报时系统,本为维持秩序而设,但在李贺笔下却成为时间暴政的象征。这种对日常制度的异化书写,折射出诗人对时代秩序崩塌的敏锐感知——当政治时间(鼓声)与自然时间(日月运行)产生裂隙,个体生命便陷入无所适从的荒诞感中。

  李贺(790-816)作为唐宗室后裔,却因避父讳(李晋肃)不得参加进士科考,仅任奉礼郎等微职。这种“宗室疏属”的身份焦虑与仕途困顿,使其对时间流逝尤为敏感。诗中“柏陵飞燕埋香骨”暗喻汉成帝宠妃赵飞燕的悲剧,实则是诗人对自身“才命相妨”命运的投射。李贺27岁英年早逝,其诗作中频繁出现的“鬼”“泣”“血”等意象,正是对生命脆弱性的极端体验。

故事地点

  官街鼓的设置源于唐代长安城的坊市制度。据《唐六典》记载,长安城设“街鼓”于朱雀大街等主干道,晨昏击鼓以启闭坊门。诗中“汉城”实指长安,因汉唐均建都于此,形成历史叠影。李贺特意选用“汉城”而非“唐城”,既暗合汉代“铜驼荆棘”的兴亡典故,又通过“黄柳映新帘”的当下景象,制造出历史纵深中的恍惚感。

  “柏陵”指汉代帝王陵墓群,位于长安西北的咸阳原。李贺以“飞燕埋香骨”点出赵飞燕葬处,实则将汉代后妃的悲剧与唐代宫廷秘辛(如宪宗朝郭贵妃之死)形成隐喻。这种地理空间的错位书写,使长安城不仅是物理存在,更成为承载历史记忆的“记忆之场”。诗人通过鼓声将不同时空的死亡事件串联,使长安城的地景呈现出“鬼气森森”的超现实质感。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
「云阅 · 古典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