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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

〔唐代〕 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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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斑竹千年苍翠不老,长伴娥皇女英覆盖湘水。
筠竹 斑竹,传说舜帝二妃泪染成斑秦娥 指舜妃娥皇女英湘水 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二妃投湘水殉情
译:湘中女子歌声响彻寒空,九疑山静绿中泪花殷红。
蛮娘 湘中女子九山 九疑山,舜帝葬所泪花红 二妃血泪染竹成斑
译:鸾凤分离在烟霭苍梧间,巫山云雨遥遥相通。
离鸾别凤 喻舜与二妃生死相隔烟梧 苍梧山烟云巫云蜀雨 用巫山神女典,喻相思
译:幽怨秋气升上青枫林,凉夜水波间古龙低吟。
青枫 暗用《楚辞》招魂典古龙 传说中龙吟于水,渲染凄清

深度鉴赏

  李贺《湘妃》以“筠竹千年老不死”开篇,借斑竹意象勾连舜妃泪染的传说,竹之“老”与“不死”形成悖论,暗喻哀思的永恒性。诗中“九山静绿泪花红”一句,以静绿与泪红的色彩对冲,将自然景物拟人化,赋予静态山水以泣血的动态情感。这种“以物写情”的手法,使湘妃的哀怨如竹纹般渗入自然肌理,形成物我交融的意境。

  第二段中,“离鸾别凤烟梧中”以鸾凤离散喻舜与二妃的永诀,而“巫云蜀雨遥相通”则借巫山云雨典故,暗示阴阳相隔却情思不绝。李贺善用神话与自然意象的叠加,如“幽愁秋气上青枫”一句,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弥漫的秋气,再附着于青枫之上,形成层层递进的压抑感。末句“凉夜波间吟古龙”,以龙吟的幽冷声波收束全诗,将哀思推向幽冥之境,余韵如涟漪般扩散。

  全诗结构上,李贺打破时空逻辑,将千年竹、九山、烟梧、巫云等意象并置,形成蒙太奇式的跳跃。这种“非理性”的意象组合,恰是李贺诗风的典型特征——以破碎的感官碎片拼贴出超越现实的哀美图景,使湘妃的悲剧性从历史传说升华为宇宙性的永恒孤独。

创作背景

  李贺生于唐德宗贞元六年(790年),卒于宪宗元和十一年(816年),正值中唐藩镇割据、宦官专权之际。其父名“晋肃”,因避讳不得参加进士科考,仅任九品奉礼郎,一生郁郁不得志。这种“避讳”带来的仕途阻断,使李贺对权力与命运有着异乎常人的敏感。《湘妃》中“离鸾别凤”的离散之痛,实则是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隐喻——湘妃的泪竹,恰似他枯竭的才情与无望的仕途。

  此外,中唐时期道教复兴,李贺深受楚辞与游仙诗影响。诗中“巫云蜀雨”“古龙吟波”等意象,既是对《九歌》中湘君、湘夫人祭祀传统的继承,又暗含对长生不老的质疑。湘妃的“千年老不死”之竹,与诗人“我当二十不得意”的焦灼形成反差,折射出中唐文人面对时代衰颓时的无力感——他们既渴望如斑竹般永恒,又清醒地意识到个体在历史长河中的渺小。

故事地点

  《湘妃》的核心地理意象为“九山”(九嶷山)与“湘水”。九嶷山位于今湖南永州宁远县,相传舜帝南巡崩葬于此,其妃娥皇、女英追至湘江,泪洒竹枝成斑。诗中“九山静绿泪花红”即指此典故。湘水则流经湖南全境,与潇水汇合处形成“潇湘”景观,是楚辞中“湘君”“湘夫人”祭祀的核心区域。

  李贺在诗中进一步将地理空间神话化:“烟梧”指烟雾笼罩的苍梧山(即九嶷山),“巫云蜀雨”则跨越地理界限,将湘水与巫山(今重庆、湖北交界)的云雨意象嫁接。这种地理错位,实则是诗人对“楚地”文化符号的提炼——湘妃的哀怨不再局限于具体山水,而是成为整个南方巫文化中“人神恋”的悲剧原型。末句“凉夜波间吟古龙”,更将湘水与《山海经》中的龙族传说结合,使地理空间升华为超验的幽冥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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