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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曲歌辞 宫中调笑 一

〔唐代〕 韦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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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胡马啊胡马,被远远放牧在燕支山下。
胡马 泛指北方边地马匹燕支山 即焉支山,在今甘肃,匈奴歌曰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译:在沙雪中咆哮独嘶,东张西望迷失了道路。
咆沙咆雪 在沙雪中咆哮独嘶 独自嘶鸣路迷 迷失道路。
译:迷路啊迷路,边地荒草无边,天色已近黄昏。
边草 边塞的野草无穷 无边无际日暮 天色将晚。

深度鉴赏

  韦应物此作以“调笑”为名,实则暗藏深婉之思。开篇“胡马,胡马,远放燕支山下”以叠词起兴,如马蹄踏碎边关月色,既摹声又绘形。燕支山即焉支山,乃匈奴女子妆粉所出之地,此处以地名暗喻胡马与中原的疏离感。后文“跑沙跑雪独嘶,东望西望路迷”以动态细节勾勒孤马之态:沙雪纷飞中独自嘶鸣,四顾茫然不知归路。此处“跑”字双关,既指马匹刨地之态,又暗合“奔跑”之意,将战马失群的焦灼与边塞的苍茫融为一体。末句“迷路,迷路,边草无穷日暮”以叠词收束,日暮边草与迷途之马构成时空交错的荒凉图景,实则是诗人对自身宦海浮沉的隐喻——韦应物早年任侠放浪,中年后折节读书,此马之迷途恰似其人生轨迹的转折。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韦应物任职滁州期间(约唐德宗建中四年至贞元元年)。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由盛转衰,边塞战事频仍,西域胡马作为战略物资大量输入中原,但诗人笔下这匹“远放燕支山”的胡马,实则是借物喻人。韦应物出身京兆韦氏,早年以门荫入仕,却因“少事武皇帝”的豪纵经历而遭同僚排挤。诗中“东望西望路迷”的彷徨,正是其被贬滁州后,面对政治漩涡与人生价值的双重困惑。值得注意的是,唐代“调笑”本为宫廷宴乐之曲,韦应物却以边塞意象重构此调,这种题材错位恰折射出中唐文人从盛世余晖中觉醒的忧患意识。

故事地点

  燕支山(今甘肃山丹县境内)在唐代具有多重文化符号:其一为地理坐标,乃河西走廊要冲,汉匈争夺的军事重镇;其二为文学意象,李白《塞上曲》有“燕支落汉家,妇女无华色”之句,暗指和亲政策对胡汉关系的消解;其三为历史掌故,匈奴民歌“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更赋予此地民族交融的悲情色彩。韦应物选择此山作为胡马的放牧地,实则是将地理空间转化为心理空间——燕支山既是胡马故土,又是中原与西域的文化边界,马匹在此处的迷途,隐喻着盛唐之后中原文明对异域文化的认知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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