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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引

〔唐代〕 刘禹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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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不知秋风从何处吹来,萧萧地送来南飞的雁群。
萧萧 形容风声 同雁,大雁。
译: 清晨秋风来到庭中的树木上,孤独的旅人最先听到它的声音。
孤客 孤独的旅人,此处指诗人自己。

深度鉴赏

  《秋风引》以“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开篇,起笔便以疑问句破空而来,将无形的秋风具象化为“送雁群”的动态画面。诗人巧妙运用“萧萧”这一叠词拟声,既摹写秋风萧瑟之音,又暗合《楚辞》“风飒飒兮木萧萧”的悲秋传统。后两句“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更见匠心,通过“朝来”与“最先”的时间递进,将秋风从天地间收束至庭树,再聚焦于孤客耳畔,形成由远及近、由外而内的空间压缩。这种“以我观物”的写法,使秋风成为触发孤寂感的媒介,而“最先闻”三字尤显精妙——非秋风偏爱孤客,实因孤客对时序变迁最为敏感,正如杜甫“感时花溅泪”的移情效应。

  全诗虽仅二十字,却暗藏多重对比:群雁南飞与孤客独处的空间对照,朝来风起与暮夜难眠的时间张力,秋风萧瑟与心绪苍凉的情感共振。刘禹锡以“引”为题,取乐府古题之体,却摒弃铺陈直叙,转而以简笔勾勒秋意。末句“孤客最先闻”的“闻”字尤为关键,既呼应首句“何处”的听觉追问,又暗示诗人并非被动承受秋风,而是主动以听觉捕捉秋声,这种“听秋”的审美姿态,实为贬谪文人特有的敏感与倔强。

  从艺术手法看,此诗深得“不著一字,尽得风流”之妙。全篇未写“愁”字,却通过秋风、雁群、庭树、孤客等意象的有机组合,构建出完整的悲秋意境。尤其“朝来入庭树”一句,看似平淡写景,实则暗含“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沧桑感——庭树年年逢秋,而孤客的漂泊却无归期。这种以景寓情的含蓄笔法,正是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之外的另一重美学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刘禹锡被贬朗州(今湖南常德)期间。永贞元年(805年),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时年三十四岁。朗州地处湘西,自古为“蛮夷之地”,气候湿热,与中原迥异。诗人初至贬所,正值深秋,北地萧瑟与南国瘴疠形成强烈反差,这种地理环境的突变,直接催生了《秋风引》中“孤客”的漂泊感。值得注意的是,刘禹锡在朗州十年间创作了大量咏秋诗,如《秋词》中“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豪迈,与《秋风引》的孤寂形成鲜明对照,这种矛盾恰恰折射出诗人贬谪初期复杂的心境——既有不甘沉沦的倔强,又难掩客居异乡的凄凉。

  唐代中后期,宦官专权与藩镇割据日益严重,文人士大夫的政治理想屡遭挫败。刘禹锡作为“二王八司马”事件的核心人物,其贬谪经历具有典型性。秋风意象在唐代贬谪诗中常被赋予政治隐喻,如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暗喻国运衰微,而刘禹锡此诗中的“秋风”则更侧重个人命运的飘零。值得注意的是,诗人特意选用“引”这一乐府体裁,既是对汉魏古诗传统的继承,也暗含“引古证今”的深意——通过秋风这一永恒的自然现象,将个人遭遇升华为人类共通的乡愁体验。

故事地点

  诗中所写“庭树”与“孤客”的时空坐标,可追溯至朗州司马厅前的庭院。据《刘禹锡集》记载,朗州官署“庭有古柏,枝干虬曲”,诗人常在此徘徊。而“萧萧送雁群”的雁阵南飞路线,恰与朗州地理特征吻合——洞庭湖流域自古为候鸟迁徙通道,秋季可见“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的壮景。更值得玩味的是,“孤客”的自我定位暗含地理隐喻:朗州地处沅水之滨,北望中原,群山阻隔,这种“孤悬南荒”的地理处境,与诗人“巴山楚水凄凉地”的慨叹一脉相承。从文化地理学视角看,秋风意象在此完成了三重空间转换:从北地中原的“故园风”,到洞庭湖区的“客中风”,再到庭树间的“孤客风”,最终凝结为诗人心中永恒的“天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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