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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见示伤微之敦诗晦叔三君子皆有深分因成是诗以寄

〔唐代〕 刘禹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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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吟诵您哀悼逝者的两首绝句,使我感伤而作此短歌。
叹逝 哀悼逝去之人绝句 近体诗的一种体裁,四句一首 呈献,此处指创作。
译: 世间徒然惊觉故交日渐稀少,文集中只觉祭文越来越多。
空惊 徒然惊讶故人 老朋友集中 诗文集里祭文 悼念死者的文章。
译: 春天的树林里新叶催落旧叶,奔流的河水中前波让给后波。
芳林 春天的树林陈叶 枯叶 退让,此处指被取代。
译: 从古至今人们都怀有同样的憾恨,听到琴声泪已流尽又能如何?
万古 自古以来 遗憾闻琴 用伯牙子期典故,喻知音逝去。

深度鉴赏

  此诗以“伤”字为骨,以“深分”为脉,将悼亡之痛与人生之思交织成篇。首联“吟君叹逝双绝句,使我伤怀奏短歌”,以白居易原诗为引,用“双绝句”暗喻对方诗作之精妙,而“奏短歌”则自谦回应,形成唱和之态。颔联“世上空惊故人少,集中惟觉祭文多”,以“空惊”二字点出时光流逝的猝不及防,“祭文多”则直指生死无常的残酷现实,虚实相映间,悲凉自生。颈联“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以自然意象喻新陈代谢之理,表面写草木荣枯、江流不息,实则暗含对生命轮回的哲思,将个人哀伤升华为宇宙规律。尾联“万古到今同此恨,闻琴泪尽欲如何”,以“闻琴”典(伯牙子期)收束,既呼应“深分”之谊,又以“泪尽”二字收束全篇,余韵苍茫。

  全诗善用对比与隐喻:前两联直抒胸臆,后两联托物言志,情感由激越渐趋沉郁。尤其“新叶催陈叶”之句,既是对自然规律的客观描摹,又暗含对故友凋零的无奈,更隐现诗人对自身暮年的自省,三重意蕴层层叠加,堪称神来之笔。末句“欲如何”三字以问作结,将无力回天的怅惘推向极致,令读者掩卷长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约832年),时值“牛李党争”愈演愈烈,朝局动荡如危卵。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遭贬谪二十三年,晚年虽被召回,但挚友元稹(微之)、崔群(敦诗)、李绛(晦叔)相继离世,白居易亦以《微之敦诗晦叔相次长逝》诗寄哀思。诗人身处政治漩涡中,目睹同僚凋零,既感怀于“二王八司马”旧友的零落,又对晚唐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的时局深感忧愤。

  刘禹锡此时已年过六旬,历经宦海沉浮,其诗风由早年的豪迈转向深婉。此诗表面悼亡,实则暗含对“永贞革新”失败后同道零落的痛惜。诗中“空惊故人少”不仅指个人交游,更隐喻改革派人才凋零的悲剧。而“新叶催陈叶”的意象,既是对自然规律的顺应,亦是对自身政治理想未能实现的隐痛——新叶(后进)虽生,却未必能延续旧叶(改革派)的志向。

故事地点

  诗题中“乐天见示”指白居易寄诗于洛阳,刘禹锡则于洛阳或长安回赠。洛阳作为唐代东都,是文人雅集之地,白居易晚年居洛阳履道里,与刘禹锡、元稹等常以诗酒唱和。诗中“闻琴泪尽”暗用伯牙绝弦典,伯牙鼓琴于泰山之阴,钟子期听之,后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此典既喻知音难觅,亦暗合洛阳作为文化中心的地理意象——洛阳城内的“天津桥”“龙门山”等名胜,常成为文人悼亡诗中的情感载体。而“流水前波让后波”一句,既可视为对黄河、洛水等中原水系自然规律的描摹,亦可引申为对洛阳城历史兴替的隐喻:前朝旧臣如逝水,后进新贵如浪涌,唯有洛阳城头的明月,见证着千年不变的生死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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